【搬运】IRIS by 司月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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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ID：司月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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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面]
爱丽丝是法国的国花，最初，这个名字的由来，原指希腊神话化中的「彩虹神」伊丽丝。伊丽丝是掌管恋爱的神，之所以又称她为「彩虹」女神，是因为，恋爱的美丽和绚烂及幻想，就像彩虹一样迷人。

自远古以来，男女都在追求「永不消失的爱」。当你受制于「伊利斯」的魔力时，既使你变成「爱丽丝」也不会有任何怨言吧？！那道总是在晴空下闪烁著美丽光辉的彩虹——爱丽丝。

可是，世上真的有这么完美的恋爱吗？

总是很小心地想，如果有一天，我失去了最重要的人，我还可以重新快乐吗？

或许，我永远不会真正经历这样的事情，所以，永远也不会知道准确答案。可是，人生的河流从不停息，被驱使，或者去追寻。一天一天地，总有许多的故事被岁月洗涤到泛黄。如果真的是「曾经沧海难为水」，留下来的我们，又要如何面对？

「  纵然是七海连天，也会干涸枯竭;                                                              纵然是云荒万里，也会分崩离析。
这世间的种种生死别离，来了又去，有如潮汐。
可是，我爱的人啊……
如果我曾真的爱过你，那我就永远不会忘记。

但请你原谅-----
我还是得不动声色地继续走下去。」

                        --------沧月《镜——龙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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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RIS




烟花飞腾的时候，大家都在欢呼，灿紫的，翠黄的，大片大片的美丽，虚幻而脆弱地盛开在眼里。

渐渐看不清的，是谁的脸？

只有飘渺的声音，甜蜜温存地细细萦绕。

「你一定，要很幸福，一直一直地很幸福……」
                                   -------------楔子
第一章 Wandering

三、四月的东京，正是群樱缤纷的季节。

越前龙马一直不明白，短命如樱花者，也能有如此盛宴一般的争先恐后，就像濒死的天鹅，唯美如斯，却也绝望如斯。

其实，越前不明白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说，莫名其妙的返日，莫名其妙的学校，和莫名其妙的学长。

虽然，就越前而言，无论是美国，日本，还是什么其他的地方，也没有太大的区别，不过是从一个陌生转向另一个陌生，既然懒得去适应，也就无所谓改变。

所以，面对臭老头莫名的坚持，他也完全没想过要拒绝，即使这座「青春学园」，怎么看都只是一间很普通的学校。

所以，一如既往地喝芬达，打网球，翘课，睡觉。

所以，始终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每一个行为，每一个眼神，都会被看成是嚣张狂妄，不通世故。

第N次打败前来挑衅的学长，第N次甩出口头禅。掉头走开的越前习惯性的自动忽略旁人或羡慕或嫉妒或愤怒的视线。

管他呢，不明白又有什么关系，反正都一样！！

第N次这样想的越前，狠狠地灌进一口芬达，然后被呛得半死。

死命地咳着的时候，恍惚间记起一张脸来，笑靥如花，「龙马，这样不好哦！」

不好……吗？

突然间大笑出声的越前，在蹲下身去的时候，几乎快要背过气去。

如果，想要的已经永远得不到，剩下的，还有什么所谓……




「越前，你迟到了！」翻翻笔记，「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的第三次了，一定要接受处罚。」

有些无力地接过那一大杯红红绿绿的东西，翻了翻白眼，仰脖灌了进去。然后，按照地心引力原则向后软倒的人，却意外的跌进了一个陌生的怀抱。失去意识之前，越前模模糊糊地想，这个香味，是……IRIS（爱丽丝）*？


「恩……」努力撑开眼皮，越前朦朦胧胧地，看到一张白净的脸，微笑着凑了过来，那样干净漂亮的笑容，暖暖地透彻心肺……

「精市？精市！！」突然坐起的少年，一把抱住正兀自惊讶的人，「你终于来看我了吗，精市？我好想你，好想你……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的，明明答应过的……可是，好辛苦，好辛苦……我幸福得……好辛苦……」

有些迷茫的不二，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下一刻肩上传来的湿意惊得失去了语言。越前，他在……哭？那个对谁都冷淡疏离，沉默得近乎漠然的越前……在哭？？

校医务室里，亚麻发色的少年被墨绿发色的少年紧紧地拥在怀里，唯美得像是梦幻里最纯净的水晶，璀璨得虚幻，脆弱得残忍。

不知要如何反应的某天才，高速运转着解决方案，却像被拥入怀中时一样被突兀地推开。

「我……」咬咬下唇，越前第一次有不知所措的感觉，这种状况……

「越前终于醒过来了呢！」不二了然地笑着，「早上你晕过去了，老师说是因为低血糖，又是空腹。呐，越前，不吃早饭的话，会很糟糕哦！」

「……麻烦不二前辈了，」暗自松了口气，果然，是天才君啊，「前辈有事的话，就先走吧，我已经没事了。」

「那倒没关系，越前要不要喝口水，或者，吃点东西？」不二笑意盎然。

沉默半晌，越前注视着不二的笑颜，有些发呆，这种温柔的气息……

「越前？」有点不满越前的失神，这个样子，难道又把我……

「……不是的，虽然很像……」完全没反应的越前，近于自言自语地呢喃，「可是，不是的……」

「……」

「怎么会是呢，明明早就知道的！」沉思中的越前，露出一个纯美的笑容，精致的面容泛起奇异的柔光，仿若碧空中破云而出的明月，「……我的，独一无二的……怎么会……」

些微的闪神，不二没有听清越前的低语，只是，心底点点的酸意，不可抑制地泛起，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那个……精市？



满地飘落的樱树花，洋洋洒洒地一大片，四月的天空，蓝色的清透琉璃，暮春的景致。
告别而去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留下来的，究竟又怎么了？
活着太久了的，是我还是你希望的我？
记得的忘怀的，是你还是我想要的你？
----------真的不知道……
这样，是不是比较好……



P．S．IRIS（爱丽丝）法国国花。花语：爱的留言·使者·稳定；种类：菖蒲科； 原产地：地中海沿岸、中东；花色：白·黄·紫；花期：春～初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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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缘起

「呐，不二前辈，我为什么要在这里陪你做这么无聊的事啊？」清冽的声线，似已忍耐了许久。

是从何时起的呢？与这个前辈越来越亲近，或者，应该是不二单方的接近才对吧！上下学的同路，早中晚餐的监督，午休的闹铃，周末的陪练，甚至，还有乾汁的处理器，不二前辈似乎全方面的接收了自己，殷勤得连乾前辈都大跌眼镜。

如果自己是个女生，那么不二前辈的行为就是在追我吧？

闲时，越前会近乎无聊地这么想。

可是，大部分时间，越前是没有这么空闲的，他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不二细心周到的服务，理所当然的态度让所有人都认定他们在交往。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越前从来没在意过，反正，比起冲动热血的桃前辈，跟不二前辈在一起时要舒服得多，既温柔体贴又精明强势，还对乾汁免疫。所以，越前很自然的允许不二的靠近，悠闲的顶着不二的保护伞混日子。

至于不二的想法，倒也不能说越前完全不在乎，只是，对于「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的美德，他基本没什么概念。

反正不二前辈什么也没说过，越前很有些没心没肺的想。

但即使纯善如不二天使者，也总会有任性的时候，基于无所谓的态度，越前一般还是不会拒绝的，反正也不过是小事情，一起逛逛街，被迫吃些芥末「爱心餐」，翘课睡觉时一定要一起……诸如此类的，无伤大雅的紧。与不二的正面效应相比，简直都没有提的必要。

可是，尽管如此，此刻的越前龙马，却仍然有暴走的趋势。

也是，如果你在玩游戏至凌晨三点，天刚亮就被强行拖出被窝，马不停蹄逛了一天后还要站一个半小时等日落的话，相信我，就算你是面部神经坏死如手冢，也会忍不住额头青筋嘴角抽搐的。

「诶，越前，这里的落日很漂亮的！」不二悠悠笑着。

「切，」不屑地撇撇嘴，拉拉帽子的少年转身要走，「那么前辈慢慢欣赏吧！」

「越前，」不二表情不变，「下个星期还一起打球吗？」

已经迈出去的步子被生生的止住，有些挫败地盯着一脸笑意的天才，越前复又站回不二的身边。

「呵呵，就知道越前一定会喜欢的嘛！」^ ^

「……」


Rainbow*上，两名少年安静地趴在桥栏上，高挺峻直的高楼在远去的金红色的余辉中，静静地寂寞下去，一层层阴郁的薄纱自天外而来，浸过江面，也浸过两个人的心。

「So insignificant
So it』s been dormant deep inside of me
Are you hiding away,lost
Under the sewers
Maybe flying hign
In the clouds  
If I had died
I would have nerver felt sad at all
You will not hear me say
I』m sorry
Here』s a lullaby to close your eyes,goodbye
It was always you that I despised
Oh my
Here』s a lullaby to close your eyes,goodbye
goodbye…」**

越前空灵飘渺的歌声在斜阳撤去它最后一丝光辉的时候，轻轻地响起，像是怕惊醒了沉睡的梦境般，一股压抑的孤独渐渐的升腾。

不二紧紧握住的手，指甲都要嵌进肉中，光是站着，似乎就可以看到越前无尽的迷茫里丝丝的惶恐和无助，那样绝望的了悟，无望的歌声里无望的身影，悲哀得快要窒息！一切的一切，让不二痛彻心肺。

被不二突然抱住的时候，越前并没有惊讶与反抗，或者，从一开始，这就是自己的希望？Been a long road to follow .Been there and gone tomorrow.Without saying goodbye to yesterday ,are the memories I hold still valid?***挣扎了太久的，也许真的太累了……

「受伤的话，也没有关系吗？」虽然知道答案，却仍然忍不住想要问。

「呐，越前，The love you may never give,I give to you.」

靠进不二的怀里时，越前仔细地想了想，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开始变得卑鄙了呢？可是，如果是这个人的话，如果是他……  




如今我已不再置身事外。
一切色彩皆已化入，声音和气味。
且如曲调般绝美地鸣响。
如果我让你慢慢地前进，静静盼望，仔细搜寻。  
或者，逐渐明朗的，不只是不可知的明天。



P．S．*rainbow彩虹桥，位于日本东京。
**摘自《Room of Angel》翻译：虽然是如此细微的事情，却深深藏进我的心里。你会消失吗？你会离开吗？消失在地底下，也许会高高飞到云中。假如我死了，我就不再有那样多的忧愁。你将听不到我说，「对不起」。这是一首摇篮曲，闭上你的眼睛，再见。是你所唱的我却从未留意，这是一首摇篮曲，闭上你的眼睛，再见，再见。
***翻译：跟随的是一条漫长的道路，明天在那里，也即将会成为过去。没有向过去道别，我紧锁的记忆还有用吗？
第三章 让悲伤变成温柔
  
在图书馆坐下的时候，下午两三点钟的阳光，透过南面的窗，斜斜的打进来，一寸一寸地，爬满了实心木的地板。

眯了眯明亮的眸子，越前小小地无聊了一下。实在是不喜欢，这个所谓的图书管理员。那么一堆书，全是要放到自己够不着的顶上两层的！很忿忿地想，为什么我要来做图书管理员啊？为什么每次轮到我值日时大家就特别偏爱那些置顶的书啊？为什么那些置顶的书还全是些超大部头的精装本啊？为什么这么辛苦的事却只安排一个人来做啊？为什么学校图书馆的梯子简易得让人害怕啊？………………

停，停，为什么自己越来越像那个不动峰的「碎碎念」和六角的什么树啊？

…………

唉，这个时候，如果不二前辈在就好了。

半是咕噜半是抱怨的少年，懒懒的趴在了桌子上，干脆，呆会拜托一下他好了……


「恩，越前的意思，是想要我帮忙把这些放上去吗？」一反常态地，不二有些迟疑。

「是啊。」少年的脸上，清楚无误地写着「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

「呵呵，」不二笑得有些尴尬，「这个高度，即使是我的话……」

「当然不是让你直接放啊，」翻翻白眼，「那边不是有梯子吗？」

「……」有些苦笑，自己怎么会没有注意到呢，毕竟，是那么明显的地方，可是……

有点奇怪地瞥过去，那个家伙，总是乐颠颠地跑来跑去，完全都不用开口，就解决了一堆连自己都想不到的事情。这次怎么……

似是误会了越前的沉默，不二急忙笑了起来，「只是这么一点小事情嘛，我很快就结束了！」

将梯子移到适当的地方，不二卷起袖子，搬起一摞书，小心地向上移动着步伐。果然，是很沉呢，难怪越前会找上自己。

忍住内心不断涌起的眩晕感，不二强迫自己不要向下看，努力地暗示自己，没事没事，只不过是爬个梯子而已，只不过是爬个梯子……

总觉得怪怪的，那家伙！越前仔细地观察着不二的举止，不过是几本书罢了，他却一副相当辛苦的样子，甚至都已经满头大汗了，看他小心翼翼地动作，简直像是如临大敌！这个感觉，就好像，好像……

有些气喘的不二，将最后一本书放回了原处，松了口气，真是意外的困难啊！一定要想办法让越前不再做这个工作了，那么，下面就是要……


「你这个笨蛋！！」抓住不二单薄的肩膀，越前近于吼的喊了出来，声音在已经闭馆的沉静里异常地愤怒。

「……」脸色有些发白的不二，还处于呆楞状态。

倒带到五秒之前……

脚步有些虚浮的不二，战战兢兢地从梯子上下来，却因为不敢看下面而很不幸地滑了一下，在即将与地板「亲密接触」的时候，被早以注意他很久的越前眼明手快地接住。

「你以为是八点档的连续剧啊，这么老套的事也做！」越前似乎相当生气，「如果有恐高症的话，就大大方方地说出来啊，又没人笑你！！」

安静地注视着情绪激动的小猫，不二的神情，愈发的温柔似水，蓝色的宝石里，细细的光华，氤氲流转。

我希望成为你的天空。
能包容你所有的悲哀。
希望你抬头仰望时再也不会孤独。
希望我是你在远处的思念。
是你的归属……
所以，明知会害怕，我也不能拒绝。
永远，也拒绝不了……



「……」突然沉寂下去，越前只觉得心跳得厉害，「总，总而言之，你这个笨蛋不要再看下去了啦！」

「呵呵，」不二的唇边，露出促狭的笑意，「越前说得很有道理啊，既然是八点档的电视剧，我们就来做一点八点档的电视剧应该做的事情好了！」

有些吃惊地，越前瞪大眼睛，看着不二慢慢凑进的脸，本能地想往后退，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被锁住了手脚。有些悲哀地发现，原来自己与不二的差距，绝对不只是身高而已。

温柔的触碰，不二的吻，缱绻得让人心疼，一点一点的，羽毛似的拂过，像是对待最珍贵的艺术品，想要绝对的占有，又怕过分的亲近会造成哪怕是一丁点的损耗。

轻轻地伸出舌头，细细地描画着少年形状优美的唇，不二将半卧在地上的人，拥进怀里，调整着姿势，巧妙地承担起两个人的重量。搂过少年柔韧的纤腰，滑过他纤瘦却紧致的背，一上一下的抚慰着微微颤抖的身体。

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欲望，不二拼命地说服自己，不要着急，不要着急，否则会吓坏小猫……可天知道，他等这一刻已经多久！

从最初的相遇，那双金色的瞳眸里耀眼的飞扬，就让自己隐隐的悸动，所以，才会很努力地观察他，很努力地想要去了解他。所以，才会近乎绝望地认识到他高傲的外表下绝对零度的心，冷漠得让人胆寒。原以为，这样一个孩子，和自己永远只能是两条平行的线，却不曾料到，那样一个偶然的机遇，竟让自己看到了真正属于越前龙马的那一面！这才知道，自己的结论有多么的可笑，那样彷徨，脆弱到不堪一击的越前龙马……

真的想要知道，究竟是谁，可以让他如此固执地坚持，于是，想尽办法接近他，仔细地闯进他的生活。然后，一天一天地，看着他的悲哀，看着他的挣扎，看着他自虐般的自我放逐。真的是心疼了，从未试过，这样的为另一个人痛苦！真心地想要爱他，想要好好地珍惜他，只因为，再也不想要看到他对自己残忍。

可是现在，这个自己朝思暮想的男孩，就躺在自己怀里，柔顺地纵容自己的放肆！不二只觉得口里干得快要受不了，温软的舌，急切地抵进少年温热的口腔，吸吮着，探索他每一处柔软，缠绵地掠夺着他的芬芳。

绵密的吻，一直延续到少年散发着阵阵乳香的颈窝，有些迷醉的不二突然被脸颊上湿润的触觉惊醒！

「不要……」干涩的，似乎不只是喉咙，「求求你，不要……」

「越前？」手足无措的望着满脸泪水的越前，不二的大脑空白一片。

「不要……我不要这样……」泪水从紧闭的眼眸里，慢慢的滚落，打湿了越前长长的漆黑的睫，也打湿了不二慌乱的心。

「越前，你……」不知要如何应对的不二，只得连声的道歉，「对不起，越前，是我错了，我不会再对你做那样的事了，真的不会了，越前，你不要，不要再哭了！」

可一边摇头一边哽咽的越前，却越发哭得厉害起来。

将少年软软的身子，轻轻地按在胸前，「呐，越前，心是不会说慌的，你相信我，我再也不会做让你伤心的事了，你信我啊……」

也许是不二平稳的心跳有力的安抚了少年纷乱的心绪，越前渐渐安静了下来。

「越前，我……」

「不是前辈的错，」抬起有些红肿的眸子，「是，我自己……」

「那么，为什么？」

「……」无法直视，那对海蓝的眼睛。有些狼狈地别过脸去，越前只觉得心口一阵发窒，「……害怕，我害怕……前辈，我害怕我会爱上你，不，我怎么能……我怎么能爱上你？！不可以，不可以爱任何人，你们都是除了精市以外的人，怎么可以……不能原谅，绝对，不能原谅！」





如果我闭上眼睛，是不是就看不到？
如果我捂住耳朵，是不是就听不见？
如果我扔掉自己的心，是不是就再也不会背叛你？
可是，我的爱人，求求你告诉我：
失了心的我，又要如何继续走下去……
第四章 To Be By Your Side
  
深邃的迷宫里，墨绿色头发的孩子向着不知名的方向跑着，用力地跑着，即使气喘吁吁，脚步踉跄，也没想过要停歇。

精市精市，你在哪里？找不到找不到，我找不到！

一阵一阵的惧意，如海潮般席卷上来，怎么办，如果丢了你？丢了你的我，要怎么办？

脚下一个趔趄，重心不稳的孩子摔倒在地，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很不争气地滑落，真是讨厌自己，为什么非要玩这个无聊的游戏！讨厌，讨厌，讨厌死了！！

将头埋进两膝之间，精市……

背后，有温凉的触感透过衣料渐渐地盈润，泪湿的小脸惊喜地抬起，「精市！！」

面前保持着半蹲姿势的紫发少年，清雅柔丽的脸上，挂着温和包容的笑容，紫眸里纯然透澈，似一株高谷幽兰，羸羸不胜衣，却风华无限，姿容卓绝。

猝不及防地，被扑过来的孩子撞倒在地，被唤作精市的少年却丝毫不以为杵。轻轻揽住孩子的肩膀，将他小小的身子拥进怀里，「龙马，」柔和的嗓音一如外表，「我就在这里！」

「讨厌，讨厌精市！」孩子开始任性，「都怪精市，干嘛要答应跟我玩捉迷藏啊？害我摔倒！」

「呵呵，是，是我错了，」少年抚摩着孩子柔顺细软的发，「龙马原谅我好不好？」

「切，MADAMADADANE！下次可绝对不行了！！」加重语气。

「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少年认真地望进那双琥珀色的瞳仁，「我会一直一直的，和龙马在一起！」

我们……要一直一直地在一起……



在半夜蓦然惊醒的越前，怔忡地静坐了半晌，决定去喝点水。冰凉的饮料灌进身体内部的时候，彻骨的寒意浸透全身，颤抖的手几乎快要拿不住饮料罐。

「龙马，这样子，可不好哦！」轻柔的声音，些微的担心。

精市！

猛然回转身去，却哪有半个人影。

有些自嘲的想，最近有必要去看看心理医生了，竟然都会产生幻听。

上楼的时候，恍惚的越前，不小心绊了一下，左膝上顿时红肿一片。暗咒一声，酥麻的腿有些支撑不住，索性背靠着墙滑坐了下去，一丝丝的凉意，慢慢地透过与地面和墙面贴和的地方，一点一点地，刺进紊乱的心跳。

「龙马，这样真的不好哦！」

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耳朵，越前用力地甩着头，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将脸埋进盥洗盆里，空白的大脑里反复地回响着同一句话：这样不好哦，这样不好哦……

不对，明明不应该是这样！！

近乎崩溃的越前龙马终于痛哭出声，不好的，是你，是你啊！是那个说着要一直在一起的你啊！

轻轻抚过右腕上平素里被藏在护腕下的狰狞的伤疤，心中一片肃穆的白，缩到墙角的越前，唇角扯出苍白的笑意。呐，精市，背弃誓言的你，又要拿什么，来约束失去你的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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懊恼地盯着镜中那张苍白的脸和眼睑下淡青的黑眼圈，实在无法将面前这个颓丧灰败的形象与越前龙马联系在一起。好在是周末，否则就这副脸，出门的话一定要吓死人。

有些头昏脑涨的下了楼，却发现家里空无一人，这才想起，臭老头前天带着妈妈去美国看外公了，菜菜子表姐似乎提过今天有同学会，晚上才会回来。

死命地瞪了一下桌子上准备好的三明治，越前转身拉开冰箱，捡了罐芬达，胡乱灌了两口。慢慢挪到客厅，软软地倒在沙发上，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嗓子干得厉害，全身上下都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意识渐渐朦胧下去的时候想起，好像有什么事情没做……可是……不想动，实在是不想动……



「精市，精市，你快一点啊！」墨绿色的发，在风中轻轻扬起。

「呵呵，龙马，别跑那么快，小心会摔倒哦！」柔柔地叮嘱，脚下的频率却加快了。

「切，精市你还MADAMADADANE！我才不会……呀！」一个没注意，脚下一空，心下暗叫一声糟，整个人就直直的倒下去，唯一来得及做的事情，就是闭上眼睛。

可预想的疼痛并没有发生，有些迟疑地睁开眼睛，「……精市？」

半撑起身子，少年眯眯眼睛，「还好赶上了哦，呵呵！」


「不行不行，」偎进少年怀里的孩子，蓦地伸出手去，捂住他的眼睛，「精市什么也没看见，所以，不可以笑话我！」

「龙马，我不会笑话你的！」小小地挣扎了一下。

「不相信，不相信，精市最坏了，肯定会笑话我！！」固执地欺上前去，越发捂得紧了。

「哎呀，龙马，我什么时候坏了？」扶上男孩儿软软的腰，让他贴近自己的胸膛，好靠得更舒服些。

「你上次偷吃我的布丁！」煞有介事的指控。

「可是，不是龙马说，『精市的烤鱼比较好吃，我要用布丁跟你换』的吗？」迷惑。

「呃？那，那还有上上次，上上次你都没有陪我睡午觉！！」有点激动。

「那是因为龙马非要跟卡鲁宾一起睡啊，说什么都不让我上床诶！」无奈。

「诶？是这样吗？」仔细考虑，「那上上上次怎么说，你带我去动物园，害我被猴子戏弄！！」生气生气，害我那么丢脸！

「那，那次不是……」糟糕，好想笑，「那次不是龙马自己一定要去的吗？整整缠了我一个星期啊！」

「咦？？那，那还有，还有……」苦恼不已，心思微转，「那精市你来想想嘛，你自己说说，你哪里坏啊？」耍起无赖来。

「……我，我自己……」自己骂自己……吗？这种感觉，真是怪异，但又实在舍不得龙马失望……心下一横，「反，反正我就是坏，没有理由……」

「对哦对哦，就是这样！我原本就打算这么说的！！」很兴奋。

「……」我果然，是个傻瓜……

「精市真是聪明！我最喜欢精市了！！」兴高采烈地放下手，小脸上满是笑意，琥珀色的瞳眸里，碎金点点，流光异彩。

紫色的眸子里，溢出如水的温柔，花瓣似的唇，软软地贴上男孩娇嫩的脸颊，「我也最喜欢龙马了，永远永远都最喜欢龙马……」

「永远是多远啊？」脸上痒痒的，却不想躲开。

「永远啊，」手上的劲道，渐渐加深，轻轻含住怀里的人柔白细软的耳垂，少年近于叹息地出声，「就是一直一直的，都要比今天再多一天……」



好难受……

嗓子……好干……

似是很明了少年的需要，少年被很轻柔地拥进一个怀抱，淡淡的香味，暧昧地弥散开来。

被抱住了吗？好温暖，多久了，没有被如此小心翼翼地珍视……

唇边有冰凉的触感，本能地张开嘴，丝丝的润泽减轻了体内灼烧般的火热。

艰难地回复意识，有些失焦的眼眸十分困难地对上了一对温润的眸子，包容的魅蓝里，有深深的眷恋，满满的关切，和淡淡的……忧伤？

「不二……前辈，」暗哑的声线近乎嗫嚅，「为……什么？」

「越前忘记了吗？」微笑着将少年有些濡湿的额发拂开，「我们今天要去看画展的。」

「恩？！」蓦地想起，「我，我忘……」

「没关系的，」温热的手指按上少年干涩的嘴唇，「还想喝水吗？」

柔软的触感让少年不自觉地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上去。

「越前？」有些困惑，却没有抽开。

「早就想问前辈了，」琥珀色的瞳仁因为热度的原因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气，「这种香味，是IRIS吗？」

「香味？」抬起袖子，仔细嗅了嗅，「啊，似乎是真的呢！」有些不好意思，「可能是帮由美子姐姐浇花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吧！越前觉得奇怪吗？」

「……」深深地看了不二一眼，少年有些虚软的身子顺势往他的怀里偎了偎，「不，很适合前辈……」

一样的，温柔而不张扬，会让人有暖暖的安稳感觉。

「越前……」一手环过少年细瘦的肩膀，一手扶住他柔韧的腰身，可以感到少年柔软顺滑的短发，轻轻扫过自己的下颌，「我会保护你的……」所以，不要再折磨自己，不要再逃避自己，「你可以，更依赖我的！」

「前辈说会保护我，会保护多久呢？」嘴角不可抑止地勾起，「永远……吗？」

「我没有办法做出那种承诺，越前，」不二的眉，轻轻地蹙起，「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我能确定的是，在我可以把握的现在，我会尽我的全力来保护你！」

心里有小小的震动，果然是不一样的，这个人……
  
「说起来，前辈怎么进来的？」转换话题，「家里应该没有别人才对……」

「我在展览馆等了很久，心里不放心，就想过来看看，因为都没人开门……」语气有点困窘，「就，就翻墙……」

「……」翻墙？

「还真不像不二前辈会做的事呢！」一定不会有人相信的，「难怪连乾前辈都说不二前辈的数据是最难收集的啊！」轻笑的声音里有浓浓的戏谑。

是啊，似乎遇到你了以后，我就不像自己了呢……

「那越前喜欢这样的我吗？」不假思索地开口。

明显地感到怀里的人瞬间僵了僵，不二也有些发愣，这样冲动的话，越前肯定不会……

「……喜欢……」细细的声音响起，让不二一时忘记了反应。

这是……

「越前，我们下周还一起去看画展吧，」手上的力道渐渐加深，「会再次举行的哦！」

「前辈不怕我再放你鸽子吗？」闷闷的声音似在笑。

「不怕，」坚定的宣告，「如果等不到越前，就让我来找你好了！」不管在哪里，无论多少次，我都会找到你的！！

像是一句誓言，每一个字都让越前迷惑且动容。

似乎，心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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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动微风起，
总是当时携手处，
且共从容。
聚散苦匆匆，
此恨无穷。
今年花胜去年红，
却道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第五章 危机？！

「越前呢？」集合后，手冢发现少了一人，「今天应该不是他值日吧？」

「龙马君今天放学的时候被英语老师叫去办公室了。」一边的水野急忙回答。

「难道是考试不及格被罚？」桃城笑着，「那小子总是上课睡觉也难怪！」

「不是的，」加藤有些激动，「龙马君虽然是经常上课睡觉，可是除了国文和古典稍稍薄弱了些，其他的科目都是很好的！！」

「是啊是啊，」水野也连声辩解，「尤其是英语，龙马君每次都是满分的！」

「反正那家伙不是正常人的！」崛尾点头。

「喂喂，」桃城冷汗，「我只是随便说说，你们不用这么激动好不好？」

但凡真正有能力的人，都会不自觉地吸引众人围绕在他身边……

默不作声站在一边的手冢，心中闪过在社办时自己说过的话。

果然啊……越前龙马……

「手冢被越前吸引住的几率有92.37%，很快就会有所动作的可能性是89.45%」逆光的镜片一闪，「怎么样，不二？」

「呵呵，」天才笑得不动声色，「好像很有趣的样子呢！」


放学后，不二照例送越前回家，照例是不二絮絮地说着一些琐碎的事，有些不一样的是，小猫似乎相当的漫不经心，不二当然知道，越前是个沉默的孩子，但今天的他也安静得太过分了些，而且，刚刚的训练也是，一向冷静的他竟然抽击球A、B轮番上阵，与非正选对练时更频频用外旋发球直接将对方OUT，偏生还至始至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气得那几个二年生差点又要杠上来。

「越前有心事吗？」牵过小猫软软的手掌，不着痕迹地将他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些。

「唔，也……没什么，」不太确定，「应该吧……」

「？」温柔的笑着的人有点迷惑。

「……事实上，」秀气的眉尖皱了皱，「日本应该会比较重视辈分、级别什么的吧？」

「啊？啊！可能是吧……」跳跃性的思维让人有些迟缓，「越前为什么这么问？」难道是荒井他们……笑容暗了暗，纤长的手指不自觉地加了些力道。

「过些天，会有一位校董事会的大人物来学校，据说他一直在美国生活，」皱起的眉尖又紧上了几分，「学校很重视这件事，想要委派一名学生随行……」

「那么，越前被选中了？」恍然过后却是更深的迷惑，「这很好啊！为什么……」

越前是从美国回来的，英语水平高，被选中也是大有可能的，不二迷惑的是，越前为什么如此苦恼的样子，辈分……一向高傲冷淡的越前，什么时候……

「其实，美国和日本是不一样的吧，」仔细地想着，「一个一年生，如果太出风头的话……」顿了顿，「否则，学长们就不会那么不喜欢我了……」

是了，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会百般看我不顺眼，才会有无休止的敌视和怒意，才会有……

想起下午的状况，心神不属的越前不由得咬紧了下唇，胸口似堵了什么，窒闷无比。

察觉到小猫语气中淡淡的失落和不甘，不二心疼起来，「哪有，谁说大家不喜欢你了！」

「明明就是的！！」眉眼微微泛红，堇瞳里渐渐逸出的，好像是……委屈？！

狼狈地别过脸去，越前只想要逃走，真是够了，竟然忍不住想要哭出来？！！这算哪一出？又不是苦情戏的悲剧女主角！那么接下来是不是就要当街梨花一枝春带雨地楚楚动人，控诉负心人薄情寡意辜负春心，抡起拳头粉粉地捶两下，装模作样地死命挣扎最后再在强势的怀抱声声的柔情蜜意里冰释前嫌……

打住打住，看来最近真是太无聊了，否则就不会被妈妈和菜菜子表情拖去看悲情肥皂剧看到情节中毒了！

「我先走了！」急急地压低帽子，欲转身的小猫在下一刻被拦腰抱起。

「呃，不二前辈？」错愕的人呆楞了五秒后开始脸红，「这是在街上，你，你快……」

「越前到我家坐坐吧！」无视周围的奇怪视线，不二笑得清凉无害，「说起来，越前都没有去过呢！」

「喂，你……」挣扎的动作因为不想引起过度关注而尽量缩水，压低嗓门，「放开我啊！！」

「没关系的，一会儿就好，越前今天训练时那么卖力，一定很累了吧！」暖暖的气息柔柔地拂过几缕散落的发丝下小巧精致的耳垂，感受到瞬间僵直的人蓦地低下头去，几乎有缩成一团的趋势，薄红的唇微微上扬，这样的话，小猫的脸怕是要红透了吧！

小小地在心里享受了一下欺负他的乐趣，不二不徐不疾地迈开了步子，这个时候，家里应该没有别人才对，真是的，自己也会这么突发奇想的做一些任性的事啊，天才的心里有些感慨，但是，不管怎样，一定要弄清楚，刚刚小猫的眼神让自己觉得好像狠狠地被抓了一下似的，仔细地回想，最近应该没有做什么让他生气的事情吧……没错，一定要弄清楚才行！！


不二家，阳台。

「这是……」越前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眸子，「好……漂亮……」

那是个平常的傍晚，天际晚翳涟漪，干爽的柔风吹拂过眼前的一片花海，花非花，霞非霞，点点纯白，颗颗灿金，碎碎淡紫，对着太阳的一面，光华闪烁；背着太阳的一面，透映着浅浅的暗影。空气中弥散着甜润的清香，于光影间轻盈地飞翔，柔软似羽毛。

不自觉地，轻轻扬起纤细的手臂，想要触碰那虚幻的美好，细长的指尖在晚照的斜阳下晕出近乎透明的质感，好像，不二前辈身上的味道呢，似水般润泽，又似和风般温存……

「离开不二君，越前龙马！你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这样的你，根本配不上高贵优雅的不二君！！」

「没错，我们温柔的天才才不要跟在你这样嚣张任性的人后面帮你收拾残局呢！」

下午的一幕突兀地闪过心头，越前的唇边扯出一抹弧度。

配不上……吗？

端着饮料上来的不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少年虚弱的微笑，淡得快要透明的侧影，仿若下一刻就会随风而逝。

「龙马！」放下手中的东西，不二有些失控地将少年纤薄的身体拉进怀里，「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不二前辈？」似乎很迷惑。

「龙马，龙马……」喃喃地耳语，不二的手上越发地用力，「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我错了，龙马，我错了，一直以来，我都以为，对于你，我只要把握现在就好了，可是，到现在，我竟然越来越想要你的未来，你的一切，我真的，全部都，放不开手了……

「不二……唔」，尾音淹没在唇齿相依间。

为什么，你要如此悲伤？
现在你在想些什么？
而我又能做些什么？

无论是今天，明天
还是别的什么
哪怕这里是世界的尽头  
我也想和你一起……

夕阳下，相拥的少年们，美丽而悲伤的心，离开是否就意味着结束，或者，应该是新的开始……


如果说人生是场刹那的梦  
是否它就好比花一般  
最后的命运只是凋落
过去遗留在某地的事物  
以及还留在手上的这些  
如此美丽到几乎残酷的地步  
我想要的，你想要的
究竟比较幸福的
我不知道……
第六章

在图书馆坐下的时候，偏斜的阳光薄薄地从南向的窗散漫地打进来，微寒的晴朗里是一贯的湿润，初春的天气。窗外是浅浅淡淡的新绿，驳杂的光影，洋洋洒洒地追逐转换，景致却是极好。心不在焉得地动着有些泛黄的书页，不二的眼前没来由地一阵恍惚。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
而是，用自己冷漠的心，对爱你的人，掘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


勉强集中了心神，扉页上的题记便毫无预警地撞进了他的心里。

淡淡的情绪，从不二的眸子里一圈圈晕散开来。

无法，跨越……吗？

一抹细瘦纤弱的身影转过墙角，不二微微失神了片刻，才急急地起身追了过去。




「除了这些我负责的部分，其它的也请在明天之前完成。」轻轻将一摞书卡递给面前的女生，越前的嘴角带出淡淡的弧度，疏离却清丽。

「啊……哦，是，我知道了。」因为那抹笑容而明显有些发愣的人，呆滞了五秒后终于反应了过来。

「那么，就拜托学姐了。」礼貌地回应，唇边的笑意更深。

「呃？啊啊，交给我好了！！」有些慌不择路地转身离开，是难以自制地脸红心跳。

果然，还是这样，更好吧……

敛去笑容，沉静下来的少年，冷不防地被人从背后圈进怀里。

「龙马……」迷离的低喃，和着不二温和的气息，暧昧地漫溢。

「……前辈，这里是公共场合……」没有挣扎，越前保持着静立的姿势。

「我才……不管呢……」低下头，轻轻蹭着少年柔嫩的脸颊，粉颈，环住他的手臂也慢慢收紧，不二贪恋着怀里温热柔软的触感，「龙马身上……好香……」

「香的，是不二前辈吧！」微微蹙起细致的眉，「这个时候，前辈不是应该还有课吗？」

「呵呵，」放开钳制，不二扳过越前纤瘦的肩头，继而将面向自己的人拥住，「我想你了啊，很想很想！」

「……」仰起脸，清透的堇眸里明明的是不信，「可是，中午还在一起的！」

「那是因为，我时时刻刻的，都想要和龙马在一起啊！」湖色的眼眸里，海样的柔情，深刻得快要汪出来。

爱你，就像空气；不爱，会窒息！

「切，MADAMADADANE！」略微不自在地别开眼去，雪色里一抹红痕，艳丽得风情，纤长的眼睫墨蝶一般，微微扇动着羽毛似的翅。

一丝幽微的感官渐次地苏醒，薰然欲醉的感觉盈绕上不二的心头。

下意识地将少年推到书架转角后面，俯身侵上那两片诱人的红润。

因为事情的走向太过出乎意料，越前有些错愕，微启的唇被不二轻易地占据，腰背也被他修长却有力的双臂紧紧缠住。

「唔……不二前辈……」迷茫地涣散了目光，越前无意识地攀上对方的肩，揪扯着他柔软的衣料，胸口一阵阵的窒闷，心跳得快要无法抑制。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但总在越前以为自己就要窒息之前，不二就会略微将他的唇移开些，让气喘吁吁的他缓过气来，再将肆虐的深吻继续。

不间断的卷舔和吮吸，让怀里的人渐渐软化，并开始不自知地回应起来。

察觉到这一点，不二的吻愈发的霸道，「好想，好想把龙马一点点地吃下去……一点点地化到我的身体，我的骨血里……」催眠似的叹息，「要完全地拥有……就再也……不会失去了……」

等到这冗长的亲昵结束，神志迷离的小猫除了满脸通红地狼狈喘息，就只能浑身虚软地任由不二紧紧揽住。

轻柔地理着少年略为凌乱的短发，不二晶亮的眸子牢牢地锁住他，等着他脸上的潮红一丝丝褪去。

「呐，」水眸里越发地温柔，「龙马还有工作要做吧？我来帮忙好不好？」

「不！」条件反射般的拒绝，不自觉抬高的音调透出意外地抵触，「呃，我的意思是，很简单的事情，就不用前辈帮忙了……」

似乎觉出自己的态度生硬得奇怪，越前刻意地放缓语调，轻描淡写地从不二的怀里挣出，「前辈在一边看着就好，我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看来，乾的分析没错呢！

不动声色地跟在越前的后面，想着乾欲言又止的表情和近一个星期来心头一直挥之不去的怪异感，不二仔细地观察起小猫的一举一动。


柜架前，越前将一摞摞的书卡分门别类地按顺序一格格装好，遇到破损的便挑出来，并低头在记录本上作记号，少了帽子的遮蔽，墨绿的发软软地搭下来，细碎地擦过白皙粉嫩的脸侧，后颈。专心静谧的表情，似乎没什么特别不对的地方。

其实，龙马并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散漫，认真起来的话，也可以相当细致啊！

不二的心里不禁感叹。

「啊，那个……」有声音从近旁传来，「越前君？」

「是，」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望向面前的人，微笑着问，「有什么事吗？」

「……」呆楞地盯着越前，面色发红的女生竟忘了回答。

没有丝毫的不耐，也不催促，越前只是挂着礼貌温和的笑容，安静地站着。

「啊，对了！」总算是清醒过来，「我是茶道社社长吉永步美，需要借阅这些书籍组织专题，因为借阅量太大，小林老师说我可以来找你！」

「这些啊……」仔细地检视了一遍递过来的书单，「的确是很多……」

「是有什么问题吗？」心下有些紧张，不知怎么，打心里不想看到眼前这个男孩露出半分为难。

「啊，不，」笑着抬头，「这些书都不会很难找，只是一次借阅怎么这么多，会很费时间，而且，学姐一个人拿的话……如果学姐不是急着用，我整理出来后，再送过去社办好吗？」

「啊？哦，这样不会太麻烦你吗？」实在是受宠若惊。

「不会，很高兴能够帮到学姐的忙！」越前的脸上色调柔和得让人觉得自己才是被拜托的人。

「那就太感谢了！十分感谢！！」没想到，网球社的「超级新星」竟然这么平易近人，又这般温文尔雅，真像小王子！

「是，学姐慢走！」轻轻鞠了一躬，自始至终都恬静柔美的笑容才渐渐淡去。

这个，是龙马？！

不二的心里莫名地一阵发紧，果然，一定是在什么我不知道的地方，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呐，龙马，你真的不要我帮忙？」不二和缓的语气里隐隐一丝忧虑。

「不用了，我自己搬过去就好了，前辈先去社团吧！」擦了擦额上的汗，越前将整理出来的书慢慢摞在一起，心里盘算着或许分几次运过去会比较好。

反正部活也不急，干脆就多跑几次好了！

打定主意，越前就要开始行动。

一边紧皱着眉头的不二正要出声阻止，就被另一人抢先。

「哦，已经整理好了吗？」正是那茶道社社长，「我想时间也差不多，所以叫了社员来呢，真是辛苦你了！」

开什么玩笑，就算是男孩子，可却是那么纤柔的瓷娃娃般的样子，一个人搬这么些书，想想就舍不得。

「诶？我正准备……」惊讶。

「没关系没关系，反正他们闲得很！」瞥见越前湿湿的额发，有些心疼，早知道就拜托其他人了，怎么可以让高贵优雅的王子殿下做这种体力活！

「……那么就交给学长们了，」向着吉永身后的几个男生微鞠一躬，「没有帮到忙真是遗憾！」  

「哪里，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急忙否认，「越前君……」

「学姐叫我越前就好！」 绽放的笑颜，艳白得像一蕊无心的花朵。

「啊，是，越……越前……」天，好漂亮……「这是我们茶道社活动的邀请券，如果方便请一定来！」

「好的，谢谢学姐！」唇边漾出小巧的笑靥，态度恭敬，却有着丝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这样子，就好像，就好像……就好像是在……讨好？！！

不二的呼吸一窒，重重地疼痛开始叫嚣起来。

贴吧搬运

「龙马，」下定决心的某人，终于忍不住了，「不要再笑了，如果不喜欢，就不要勉强自己！」

「……」清丽的脸上闪现出复杂的神色，「为什么……」

你自己还不是一天到晚都在笑，这样让大家都开心不是很好……

「我微笑，是因为习惯，」不二的眼里满满的心疼，「我习惯了冷淡，习惯了疏远，我从没想过，要去用笑脸，用笑脸去讨好什么，我只是自己想这么做而已！」

「所以，不要委屈自己，龙马！」不二开始有些踌躇，「我，我从乾那里……那天，他在附近……龙马，我爱你，我真的爱你，我从来都不认为……」

斜阳下，不二亚麻色的发，闪耀着动人的色泽宛若流金，幽幽的一阵轻风，轻轻掀起他鬓边的几缕发丝，扫至他柔美白皙的面容上，似湖岸飘飞的柳，静静拂过他的眉心，似水的眸里一片水色潋滟的湖光。

「我，不觉得，我在委屈自己……」有些怔忪地看着眼前俊美清朗的人，原本清澈的双眸一片空洞，「这样，不会更好吗……你……爱我，我回报你……」

天才……
天才……

回报，只是回报……

当他知道他以为自己可以不要爱时，他感到痛心；当他知道这却恰是因为他爱时，他愈发痛心。

无法跨越的沟渠！

无法……跨越的……

狠狠地将面前只剩下满脸空茫的人拉进怀里，不二的心里做了决定。

「龙马！」出声低吟。

「恩？」恋恋的嗓音，令越前的意识不太能集中。

「如果跨不过去，那我就填平它！」忽略过少年迷惑的眼眸，托起他的下颔，猛烈地扣印上他的唇。

所有的，
所有的一切，
我会给你，
我所有的，
感情，眷恋，心疼……
我会用我的一切来爱你！
所以，你不会再悲伤！
我要舍弃，舍弃除了你的幸福，
以外的所有……







目覚めを待つ国の　むかしのはなし  
ささげましょう胸に　宿るひかり  
星になるさぼう　あしたが见える  
爱するひとよ　待ってておくれ  
こころの窓に立つ　さだめの横颜  
ともしましょう梦を　守るひかり  
星ただひとり　选べと告げる  
爱するひとが　わたしを呼べば変わる  
うるわしく立ち舞い　けがれなき羽  
背负いましょう御子の　命のひかり  
星になるために　生まれてはならぬ  
爱するひとに　抱かれてねむれ *


P．S．*摘自《星が奏でるものがたり》
第七章「I Love You」
  
天空，红色的天空……
眼睛所看不到的东西
眼睛所看得到的东西
太阳
废墟
跑动着的，人……
要的东西，不要的东西
天空，红色、红色……
讨厌的……
水
流动的水，红色的流动的……水？
那是……
血！
红色的，所有的……
谁？那是谁？
在哪里，在哪里……
我……
感觉好奇怪……
好痛，痛……
有谁在吗？在吗……
救我！救……


「龙马！龙马！！」

声音…….
一声
一声
谁……?

「龙马，你别吓我！快醒醒！！」

刺骨的痛慢慢退去……
隐约听到声音，
凄厉的，急切的……
是呼唤。

「龙马……」

你难过了吗，不二……前辈？


不二前辈！！

猛地睁开眼睛，果然，一片晶蓝的海。

是了，来不二前辈家里看花的，却不小心睡着了……

「！」被急不可耐地抱紧，熟悉的味道，一层层柔柔地绕。

好悲伤……

「是做噩梦了吗？好辛苦的样子……」脸颊、耳后、颈侧，被唇有意无意地触碰着，纤柔的手指爱怜地轻抚着僵直的肩背。

好悲伤。

「身上都汗透了啊，还会难受吗？」被尽量放柔的嗓音，小心翼翼地擦拭，惟恐会伤到什么似的。

好悲伤！

「对不起，」不二的眼里有细细的疼，「我不该走开的，下次再也不放龙马一个人了！」


为什么要道歉啊…?  
为什么…?  
明明已经绝望了的时候……  
为什么还要笑着然后对我说没有关系?  
明明已经如此悲伤……  
为什么还会吻着然后对我说爱我?  
明明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为什么他还是温柔地站在那里坚持要等我？  
发誓，不管多久……  


「你……快乐吗?」不知不觉问出了口。

「……」复杂的眼神, 包含着太多的悲哀，温柔的凝视却只想安抚我的不安与痛苦……  


我的手指可以接触到你的一切，你的温柔，你的双眼，你的笑容，全都会给我，即使，我从没向你索要……
我知道，在这个世界里, 有时候, 不管多么悲哀都没有办法哭出来，不是不想，是失去资格……
就像一直被永恒的, 悲哀的黑暗包围着，咎由自取！
你出现了，固执却温柔的声音，诉说的，是救赎……
我是喜欢你的……
那个常在梦中见到的笑容
独一无二的，永恒的笑容……
我从未把你当成别的什么
从未！
可是，我的悲哀已经变为寂寞
在永恒与爱情擦身而过的时候
变为了，永远无法抹去的，时间的伤痕……
你看得到我的伤痛，你只看得到我的伤痛！
那你呢？你自己呢……


「……不，我不快乐！」半晌，不二开口了。

果然啊……

越前突然笑了起来，唇瓣划起美丽的线条，猫样的眸子微眯，却让眼内的绮丽更为明显，一贯的纯真透明里醴艳流华。微垂的眼睫下流动的瑰彩，仿佛会随着他的动作倾泻而出，衬着唇边一道残痕，流露出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凄美而决绝。

「我不快乐，是因为你不快乐，龙马！」 是什么，让你只想要一个人，明明脆弱却要坚强的站着？高傲如斯，怎能只有深沉的痛苦过去！

不二的心里，狂风暴雨。

怔了怔，透过纯澈的琥珀，越前看到不二满是爱意的眼神中，闪动着奇异的流彩，深深的凝视著他，似乎要看进他的心，看到他的灵魂。

中了魔咒一般，越前无意识地抚上不二柔滑白皙的脸际，明眸半闭，放任自己细致地描画他完美的曲线。

「龙马，如果付出是理所当然，爱才是真的；如果给予不是一切，那就不是爱！」

我只需要你，除了你，我什么都不要……

「龙马，这个世界上, 你是我唯一想要全心守护的人，我不会说谎，在你面前，我绝不会说谎！」

你知道吗？只要你的一个眼神，就可以寂灭我的一切！
琥珀的瞳是比太阳还耀眼的宝石
我怎能忍受那样的绝美里暗藏的悲戚！
我相信我可以融化一切，我必须如此相信着！！

感情被温柔地牵动，越前的心里有奇异的骚动。

「龙马……我爱你……」

当他对他说着这句话时，那些悲哀、痛苦、绝望的过往，似乎一点点地浸漫开来，明明只要想起来就会痛得快要死去，却怎样也无法忘怀。刻在心底的旧伤，随风摇晃，越前的脸色刹时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和我一起生活过的人，那些实实在在的快乐、满足是任何东西都无法取代的！即使，即使我接受了你，心里却永远思念着另一个人！这样，你，你还要爱我吗？」艰涩地开口。

如果遗忘，
是变成大人的标志的话  
那么，我不想成为大人  
永远……

「我爱你，龙马！」耳语般的宣告，是不求任何回报的坚决。

「可是，也许我永远都没办法走出那道阴影！」越前开始不确定，如果这个人，如果这个人……

「记得那天在彩虹桥上我说过的话吗，龙马？」温柔得似叹息。


The love you never give，I give to you！


那句在风中久久回荡的话，直直地冲进越前的心底。

「我只想你快乐，因为那样我才可以快乐……」不二望进少年有些迷雾弥散的水眸，「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幸福好吗？」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给你幸福！

他的眸，他的唇，他的话……

「再，再说一遍，」越前的眼里流光萦纡，盈盈欲滴，「说，说你爱我……」

轻轻握住越前柔软纤细的手，与其中之一十指交缠，空出的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脑后固定，羽毛似的吻印上他泫然欲泣的脸，一个吻，一句爱语，「我爱你，我爱你……」

心中的那些刻痕，奇迹般地一点点变淡，柔顺地依偎着不二，越前闭上眼睛承受着他水样的温柔深情。

辗转的蝶吻，慢慢覆上红润的唇瓣，恋恋地轻啄着。

「周助……」柔柔地用从未叫过的名字唤他，越前伸手环住不二其实相当瘦削的肩。

「龙马？！」震惊地稍稍推开少年，不二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喜欢吗？」 静谧地回望，「我这样叫你……」

「……不，不，我很喜欢……」不二眼里有莫名的激动，不由得吻了上去。

他微微颤抖的唇像是在诱惑，让不二情难自禁的加深这个吻。先是伸出舌头顺著小猫甜美的唇线划著圈舔弄，再由他安静的身躯感受到他的顺从，不肯安分的舌头侵入了他的口中，吸吮著他那最柔软的地方。  

舌头轻扫过编贝般的齿，贪婪地扫过滑嫩的口壁，挑逗着对方还在静伏的软舌。  

双手搭上不二的肩上，越前试探地伸出舌尖回应，羞涩得战战兢兢。  

虽然青涩，却让不二欣喜不已，在他回应自己后马上席卷住，再也不让他逃开。  

缠绵的吻持续了很久，交濡以沫间，不二简直快要抑制不住感情中的浓烈……

许久，放开因为深吻而气息不平的越前，不二的眼神深情炽灼。  

在得到充分的空气后急促地喘著气，越前原本澄清的眼睛笼罩着一层水雾，朦胧迷乱，唇瓣因为被吸吮的原因水润红肿，看上去娇柔嫣豔，令不二痴迷。

「龙马……」不二的气息，滚烫灼热。

「嘘-------」靠进不二的怀里，「不要说话……」

不二一只手轻置在越前的柔韧的腰上，另一只手则轻柔在他细致的背上一上一下地抚摸著，西斜的阳光调皮地探进被风扬起的窗帘内，留下满室温馨的宁静。

这样的幸福……吗？
  
宛如梦幻……

贴吧搬运

你说「我必须得走了」  
软弱的我却无法留住你  
话语也一定无法传达给你  
就消失了吧
没能去成的  
那个地方  
就好像去了即将消失之处  
那是你最后的温柔  
我和你的短暂的故事  
现在终结了
我还可以再开始吗
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吧
第八章 破冰？

不二很开心。

应该说，不二的开心已经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或者，再具体一些，从他与越前相互表明心迹，并最终得到接纳开始，不二的笑容就一直没停过。

好吧，的确，我们要承认，也实在是很少看到不二不笑的样子。我们的天才君，是温柔的人。

如果不二不笑了……

灾难！

绝对！！

但是……

「不二的嘴角比以前上扬了0.423厘米。」——摘自乾《天才不二的数据集》卷三


不二宠越前。

这是事实，准确一点，是摆在明面上的事实。

无时无刻的细致温存，无时无刻的体贴亲昵。不二的爱，无时无刻不萦绕在越前的身边。明确的态度，让人存不得半分怀疑。

起码，所有的正常人都深刻的明白：

如果，你招惹了不二周助，无疑，你会无知无觉死得很惨；如果，你招惹了越前龙马，很遗憾，你肯定更希望自己能无知无觉死得很惨。

这一点，是如此的无可辩驳。因为，有胆子否认的人，无可否认的已经再也无法否认了……

比如，那两位「不二后援团」的勇敢女性。

天才的手段，实在也是有目共睹。

不二君，真的是很温柔的人啊！

攻心为上，不战而屈人之兵。天才的计谋，失败本身就是神话。

不二，确实是，很温柔的人……吧……

更何况，越前龙马自己就是不折不扣的「青学新星」。

无论那张拽得不行的脸上如何挑衅得目中无人史无前例，越前龙马在青学正选非正选中的地位，无庸置疑无人可撼。

天时地利人和，不可预见的可预见的，都是有人悲惨的现在及未来……

不二，是，温柔的……

…………

所以说，对于不二宝贝越前以及因宝贝而引发的一干后续反应，似乎除了乾偶尔还发挥一下「数据狂人」的职业道德，其他人见怪不怪到不以为怪也就不奇怪了……吧。


那么，反过来呢？

虽然遗憾，但是，即使不是「剃头担子一头热」，性格别扭的小王子怎样看都没什么互动的感觉啊……

如果说，这就是现实，那么，所谓亘古不变的真理就是变。



「呐，龙马，喝点水。」笑眯眯地递过运动饮料。

「恩，」接过来喝了一口，就势靠近对方怀里，简洁，「一下。」

「呵呵，」乐得小猫主动，摘下白色的帽子，纤长的手指随意地拂过少年汗湿的短发，「累了吗？」

「啊~~~」小小打了个呵欠，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豫，「臭老头昨天过分了点，所以激烈了一些。」

「你啊，就是太逞强！」半是失笑半是心疼地想，这个世上能分辨得出越前南次郎的过分与太过分之间的差别的，恐怕也就只有怀里这只被从小折腾到大的小猫了吧！

「切，MADAMADADANE！」习惯地抛出口头禅，整个人都压了上去，不行了，好想睡哦……

朦胧的意识里，是渐渐熟悉的怀抱，让人安心的味道。


他会一直待在我的身边
他的温柔会永远包围着我
他的双眼会一直注视着我
他的笑容会陪伴着我


「呵呵，龙马不可以在这里睡啊~~」感受到手上的重量，温柔的笑意更深，环抱的动作也越发轻柔，「或者，龙马想被我抱回去？」

「……无所谓，又不是没抱过……」半眯的眸子已经快要完全合上了，「周助的话，无所谓……」

「呵呵，那就随我了哦~~」蔚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

「恩……」尾音里近乎呢喃。


所以
我们回去吧……
即使不能回到最开始的时候
起码，在永远之前……
我很久不敢说「我爱你」……
久到几乎忘记
只想逃离却反而沉迷
但是现在，或许我可以……



「……那个……大石……」直直地瞪着那两个人的背影，菊丸一脸见了鬼的苍白。（天，我这是什么比喻— —|||||||||||）

「啊……应该……是……吧……」不确定的语气，有差没强的脸色。

「……也就是说……啊……」石化趋势中。

「……是吧……恩……」脚步有些虚无。

「奇怪，我怎么觉得不二前辈和越前感觉……」桃城似乎在尽力找着措辞，「呃，感觉，很，很奇怪……」

「……嘶……」最终还是没有骂出那个熟悉的词。

「怎么样，手冢？」乾饶有兴味地望向从刚刚就一脸的平静的某人。

「……」无言离去。

「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不二得偿所愿了不是吗！」河村难得地插了一句。

「啊，是啊是啊，」菊丸恢复了活力，「一定要不二请客才行喵~~」

「英二，事情不是……」总觉得心里不安，那两个人，真的……「啊，不要拉我，英二，要不二请客，也不是……」


得偿所愿……吗……

紧了紧手中的笔，乾合上了笔记本。

算了，这样……也不错！


如果……

「我回来了……」有些倦怠的人却在下一刻惊得失去呼吸，艰难地开口，才发现嗓子紧得难受，「幸……村……」




我们最初
只是单纯的语言
淡淡的花瓣摇曳
静静
飘落
什么时候……
温柔成了习惯
什么时候……
习惯让人勇敢
所以，现在
Sólo dime no es cierto*

  


第九章 风乍起

「那么，即将开始的大赛，大家要加油！」环视了一下面前的正选，视线里不期然地撞进了某个明显不在状态的人，龙崎一贯宠溺的目光里带出一抹难以言喻的担忧，沉吟许久，终于还是开口，「龙马，一大早上想什么呢！」

「哈哈，被骂了被骂了。」桃城幸灾乐祸地用力蹂躏着后辈漂亮的短发，却意料之外地被狠很挥开。

「……」错愕，在沉默中渐渐尴尬，所有人，包括不二，都有些惊讶，而桃城更是一脸的不知所措，越前虽然为人是冷淡高傲了些，但绝对不是蛮横，对于学长们也许另类了些许的「亲昵」，即使不喜欢，也不会很排斥，可是像刚才那样……

不二的心里，有强烈的不安，早上比往常迟了些，去越前家时，却得知他早已出门，当时急急往学校赶，都没有细想，那时候，菜菜子小姐的表情，似乎相当……

「哈哈，小不点，你……」脸色白了白，菊丸的声音怎么听都有些别扭在里面。

「Tengo tanto miedo，Y es que no compreendo?Qué fue lo que yo he hecho mal?（我很怕，我不知道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压得低低的帽子，看不真切表情，越前突然说了一句让其他人摸不着头脑的话，「Y yo me quedo sin respirar！（我难受得快要窒息！）」

「啊，什么？小不点你说什么？」菊丸伸出去想拍拍越前的手愣在了半空。

「………… Y me iré lejos de ti（一切都已经结束了）……」龙崎的声音里满是心疼和无奈，伸手揽住了越前单薄的肩，即使隔着衣料也感受得到的冰凉，颤抖着，透过手掌漫漫浸润上来，龙崎的心下更是沉痛。

既然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还要……

「Sólo Quédate En Silencio（那么，只要五分钟）」有些微的哽咽，「……Di que me amas Que no eres culpable（至少在这个时候）」

「好了，其他人继续练习，」龙崎示意了一下，转身将越前带出了球场，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人。

「这个，是……英语吗？」难以忍受现场过于诡异的寂静，桃城嗫嚅着开口。

「应该……是西班牙语系的，」乾适时地接话，「当然，我并不清楚意思……」

「我……也不知道……」不用抬头也可以感受到道道询问的目光，不二的心里，除了满满的担忧，还有一丝丝的苦涩。

到头来，我还是被排除在外吗，龙马……

结果，我还是，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做不了……

「越前说了一句，『我很怕』，然后龙崎教练告诉他，『一切都结束了』，」一直不发一语的手冢，深深地看了不二一眼，然后背过身去，「其他的，他们说得太快，我听不清楚。」

言毕，径自走开。

愣了愣神，不二的唇边，扯出一抹苦笑，有些自嘲，「被警告了呢……」

而我，却连原因都不知道……
龙马，你在怕什么……
结束了的，又是些什么……
故意用那种语言，想要隐瞒的，是……我吗……



「那么，你想要怎么办？」虽然不忍心，眼下的情景却让人不得不下狠心，「幸村……」

「我不知道！」乍听到那个名字，越前的反映近乎竭嘶底里。

「……」有些困难地转了转眼眸，「那好，我换一种说法，不二，他怎么办？或者说，你准备要他怎么办？」

不是看不出，那孩子如天空一般的眸子里同色的爱恋，还有那比海还要深的包容里蕴涵的耐心与深情，也许，凭越前的年纪，还不知道，他究竟何其幸，才能得到如此的眷顾！现在这种状况，对他而言，怕是极大的伤害吧……

「……」无言。

「一个人不行的话，为什么不试试……」试着开口劝慰，若是他，说不定……

「不要！」想也没想地拒绝。

怎么可以让他知道，如果他知道……

一想到如果那个人知道后会有的表现……

「他一定会讨厌我的！一定会！！」双手开始不自禁地颤抖，「不行，他不能讨厌我，我不允许！绝对不……」

不二的笑，不二的眼，不二的吻……

不二的一切一切，缓缓地在眼前划过，那样纯粹的爱，纯粹的救赎！

「他不可以离开我！」紧紧抓住自己的前襟，越前只觉得眼前一阵血红，「我只剩下他了……」  

所以，不要夺走他……

我不要，连他也……

猛然惊觉到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越前有一刻觉得自己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龙马，你……」难道你？！龙崎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

这样，这样的话……

面前的孩子，却像突然醒悟了什么似的，转身冲出了社办，将担忧的呼唤远远留在了后面。

贴吧搬运

训练场。

一群人无精打采地或聚或散，连一向最勤勉的海堂都一脸阴沉地立在场边，而最反常的是，面对这样的情况，身为部长的手冢，竟然一点想要罚人跑圈的意图都没有。

可是显而易见地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因为这难得的「好运」而露出半点的兴高采烈来，甚至包括「元气」的大猫，也一直期期艾艾地腻在伺主身边，反复地打量着从刚才开始就暗潮汹涌的手冢和不二两人。

两人之间过于明显的低气压，硬是让最唠叨的大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整个诡谲的气氛里，似乎唯一正常的，只有乾了。

他的笔，正快速地在本上移动着。

当然，如果我们忽略掉他每写三个字就抹掉一行的动作……


龙马，你的影响力还真是不小啊，看来，我有很多情敌呢……

这个时候，不二真是十分惊讶，自己竟然还有力气跟自己打趣，明明心疼得快要滴血……

早知道的不是吗？从最初的开始，就没有指望过能得到什么的！

可是……

虽然已经在心里告诫过自己无数次……

还是……

好痛啊……

真的好痛……

还有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

勉强地，想扯出一丝惯有的微笑来，却被迎面冲过来的人吓得失去了行动力！

「周助！」凄厉的声音里有着不容忽视的惶急，凌乱的短发，汗湿的额头，似乎经过剧烈奔跑后的人，脸上却没有应有的红晕，反而透出一股诡异的青白来，「周助……」

「龙马？！」被越前过于异常的表现吓到，不二是又惊又惧，「怎，怎么了？」素来矫健的言辞竟然也一下子不利索起来。

「你，你……」完全失去的血色的双唇，急切地想要说什么，却气喘得语不成调，原本灵动的眸子茫茫地大睁着，焦躁地想要表达出被不受控制地死咬住的牙关限制住的言语。

勉力压制住越前近于病态的痉挛，不二用力地扳过他的肩，「我在这里，龙马！看着我，我在这里！！」

感受到不二冰蓝的眸子里坚定的安抚，情绪过分亢奋的人慢慢平静了几分，抖动的唇，迟疑了半晌。

「周助……」

低低一声呼唤，好似辗转了几生几世。

「周助……」

为什么，要到如今才明了，只是这样唤着你，就让我不自禁地安心。

「周助……」

软软地提不起劲，好喜欢，暖暖的怀抱，暖暖的香。

「周助……」

你可明白，我的心……

而面前惊疑不定的不二，紧紧锁住自己的目光，从惊恐到担忧到安心到怀疑到狂喜到慌乱，一瞬间却像是阅尽了千山。

微微一笑，越前心头忽然有淡淡的温馨散开，似是盖住了所有的，曾有的不安，这一刻，心里竟是从未有过的安定。

果然，只有这个人……

忽地身子一软，眼下一黑，人就晕了过去。

突觉手上的人似是绷断了的弦，软软地失去了知觉，不二大吃一惊，一时间竟也不知如何是好，只是慌忙地叫着，「快，快来人，不，快叫人，不不，还是……」

看着那个淡定温和的天才不二竟也有如此不知所措的样子，随后赶到的龙崎的心里也说不上是欣慰还是感慨，分开众人，上前大致检查了一下，安抚地开口，「没事，只是因为过于疲劳暂时晕过去了而已，不二，你抱龙马来医务室，其他人继续练习！」


望着远去强自镇静的背影，最先从讶然中恢复过来的手冢，凝铸的双眉不自觉地微轩。

震撼。

让人不忍无视的震撼！

那个倔强敏锐的孩子，竟然也会露出这样迷恋恍惚的表情……

果然吗，已经……

「马上开始训练！」冷静地下命令。

「咦？！」菊丸急急反对，「我想……」

「菊丸，30圈！」不容拒绝。

「啊？啊！」委屈，却只有认命。






樱花飞舞的春天；
花雨里是冬天的泪……
我总是悲哀……
因为想见的再也看不见了
但直到我再次闭上眼睛, 看到的还是含笑的你……
我要忍住疼痛；
忍住想哭的冲动
别问我为何爱你
它就是突然来了
就像不知不觉
窗外的天已变亮
  







第十章 水生澜  

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床上一直在沉睡中的人，不二心里，似乎有纷纷扰扰的念头此起彼伏，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在想。无意识地伸出手去，纤美白净的手指，轻轻划过越前细致的眉眼，一片细腻香软。

想起刚刚龙崎老师的话，不二叹了口气。

那个人，幸村精市。

他的死，好像是因为龙马，当然具体……

之后，龙马在疗养院待了大半年……

昨晚，似乎发生什么事，龙马一夜未归……

不二，我知道你喜欢龙马，我想，他应该也是……

你想要怎么做……

似乎知道了很多，又似乎没有知道什么。略过一开始的震惊，不二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有什么反应。龙崎老师，好像有所隐瞒，却一副对自己期望很深的样子，可是……

实在是，没什么自信……

虽然，在那时，从龙马的眼里，仿佛……

但，那样手忙脚乱的状况下，还有龙马异常的精神状态，不二真的是很难确定自己的判断。到底应该要怎样？！不二很迷茫。

不可以刺激龙马，可是怎样做才可以不刺激到？不二一点头绪也没有。

究竟发生过什么？

不二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深切地痛恨起来。


长长的睫毛一动，汪出一弘琥珀的潭来。

「龙马，你醒了！」等候许久的人，喜悦地凑了上去，什么迷惑，困顿，全都丢到了脑后。

越前缓缓地眨了眨眼睛，明澈的眸中映出那人精致如画的脸，温润的蓝色，琉璃般，盈盈地嵌在白玉一般的面容上，深邃得快要滴出水来。也不知是不是心境不同，鼻间闻得不二特有的淡淡的清香，越前的心神竟禁不住恍惚起来，本来要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凝视着眼前的绝美容颜发呆。

惊疑于越前的沉默，不二有些担忧，「怎么不说话，是不是……」

顿住。

眼前的人痴痴迷迷，一双明眸闪着光，稍一流转的便尽是动人心魄的潋滟神采，星星点点的，全数落在自己身上，极致的温柔缱绻，还有，清清楚楚，不会错认的……  
  
爱恋……  
  
梦想终于成真了么……

再也移不开目光，不二只觉得口干舌躁，想说的话全都堵在舌尖，只能喃喃地开口，唤着对方的名，「龙马，龙马……」  

看见不二的眼光似凝在了自己的脸上，越前秀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浅笑，微微动唇，含糊地应了一下。

不二的脑子里像是轰了一下，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吻上了越前的唇。一如想象的甜润香醇，让人急不可待的想要得更多。

越前被不二吓了一跳，但马上温顺地予以回应，檀口微张，任由不二的舌尖轻易地登堂入室，对自己予取予求。温热的脸庞紧紧地偎依在一起，两人的呼吸渐渐急促了起来。越前毫不抗拒甚至是迎合的态度使得不二也越发的难以抑制，一只手穿过他的身下半托起他的上身，使得两人更紧密地契合在一起。亚麻色和墨绿色的发丝，纠结缠绵在一起，构成一幅旑旎的画面。  
  
爱上了，便决不可以放手……

不知过了多久，纠缠的身影才分了开来。雪白的脸上一抹潮红，越前只觉得气喘得厉害，看到不二略为红肿的唇，想起刚刚的情不自禁，不由得脸上又是一热。

而抵在胸前的人，身躯火一样的炙热，一双眸子，更是缠绵眷恋，一片波光滟滪。

「周……周助……」过于贴近的身体，让越前有点喘不过气，本能地想伸出手去推拒，却在触到对方温热的胸膛后，恋恋地使不出力来。

「啊，抱歉，」略略半撑起身子，不二脱口道，「我压到你了吗？」

话一出口两人俱是一愣：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暧昧？！

「啊，也不是很重……」下意识地应到。

微微一窒，怎么觉得好像更……

不自觉地对望，脸一下涨得通红。

「你，你快点……」

越前恨得想把舌头咬掉，越说越觉得有鬼了！不由得偷偷瞟了一眼僵在身上的人，该死，你不是号称「天才」吗？快说点，要不就做点什么啊！

而不二的心里正如梦未醒。

幸福的降临总是那么突然，或许是等待了太久，此刻，巨大的惊喜反而令人几乎不敢置信，疑幻疑真起来。  

却见得越前递过来的眼波里，急切里一丝埋怨，半嗔半怒，含羞带怯，倒似在撒娇了，不由得心神一荡：这是看情人的眼色！
  
我终于，也得到了么？  

想要的东西，决不可以放手！

俯下身去，就势一躺，侧卧着将身下的人拉进怀里，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轻轻偎近，小声地低喃，「这样就好了……」

「……」将脸埋进不二白皙的肩窝，越前连耳根也红了起来，呼吸急促，却贪恋着对方熟悉的香味，恍恍似迷了心智，身子软软地动不了。

「龙马，可不可以告诉我……」迟疑了半晌，不二还是决定，既然情况都不清楚，直接问或许比较好。

「不可以！！」几乎是条件反射，越前有些神经质地大喊，在瞥见不二错愕的眸底一丝受伤后滞了一滞，嗫嚅了半晌，「不，不是的，我是……」人却失神起来，仍有些酥软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不二微微起伏的前胸上游走，越前有一刻觉得脑子里一片空茫，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有指尖传来的一阵阵温软而有弹性的触感，提醒着真实的存在，不由得流连不已。

看着怀里的人一脸迷惘，水晶样的眸子里雾气弥漫，明显又在走神，纤长的手指却似带着电流，所到之处都引起一片灼热。不二只觉得全身一颤，一股热气下行，心下暗暗叫苦，被这样挑逗还没感觉那绝对是骗人的，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一直心心念念如珍似宝的心上人！

终是按捺不住，一把抓住仍在胸前肆虐的手指，温热柔软的感觉却让人的心思不自觉地和缓下来。

「龙马，我爱你，你要相信我……」

「无关时间，无关地点，无关他人……」

「不二周助爱越前龙马，很爱很爱……」

缓缓地凑近，轻啄着他的唇，软软的，似乎上瘾了。不二细细地描绘着那优美的唇线，然后是滑嫩的双颊，挺直的鼻梁，直至那一双朦胧的翦水秋瞳。正视着越前的眼睛，微笑着在眼眉上落下一吻。  

越前微闭了眼，再睁开时眼神已有些晶亮。

「带我离开这里吧！」

似是鼓足了勇气。

「哪里都好，只要离开一阵子……」飞快地补充，像是怕自己会后悔，「对，就我们，我们两个人！」

心下吃了一惊，不二一时没有消化越前的话。

离……开？！

沉默。

「不，不可以吗……」许是太久没听到回应，声音沉了沉，眼睛仍坚持着直视不二，眼底的脆弱却渐次地弥散开来，神色也哀哀地黯淡了下去。

怎么忍心，看到一直放在心尖上宠溺的人受半点委屈。

「好，我带你离开！」不二将眼前因自己冲口而出的承诺明亮起来的人儿抱进怀里，脑中开始快速地想着应对。

就这样离开当然是不行的，学校，社团，家里，哪方面都要考虑周全！饶是天才如不二，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带着越前，要往哪里去，要怎样去，去了以后再怎样，安全，经济，车船，住宿，还有越前怎么看都不算稳定的精神状态，种种种种，都是让人头疼的亟待解决的麻烦，但是……

「好累哦，周助，昨晚都没有睡，」安下心来的越前，心情明显有些好转，细瘦的手臂环抱过不二的颈，将脸贴近他的胸膛，耳边传来规律的心跳，让他很是满意，蹭了蹭，随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便放心地闭上眼睛，「周助要一直守在这里哦……」

感受到怀里的人儿柔软的身躯信赖地依偎，不二的心里有股热热的冲动。

也罢，横竖是见不得他担风雨，其他的，只有自己尽力回护了！





你在做什么样的梦……?
我还能清晰的听见你低语的声音……
我太晚告诉你我爱你
我怕我们只剩回忆
我迷乱的感觉着我好象从来没有真正的存在过……
但你的眼光落到我的身上
爱你
只怕来不及
哪里还有空回忆……






第十一章 旅程

天色慢慢亮了起来，模糊的景物也开始明晰，一片片的绿野飞快地掠过，远远的，一抹黛色，绵延天边。

抬起右手支住下颚，越前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色。

已经，有……两天了吧……

从那天周助答应了自己绝对是任性的要求，带着他跑出来，已经过了两天。完全不知道要去哪儿，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只是模模糊糊地抓住了那人的手，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冲了出来。

家里，不知怎么样了……

撇撇嘴，越前决定不想了。

其实，也只有不二不在身边时，越前才会偶尔想想事情。当不二在的时候，越前最喜欢做的是赖在他怀里，什么也不想地享受不二细致的温柔。

反正，只要交给他就好了！

越前从来也不敢想，自己也会有如此依赖一个人的时候。

依赖得如此彻底。

要是没了不二……

思考就此打住，越前不想给自己细想下去的机会。

而不二，就在这个时候推开包厢门走了进来。

「我拿了早餐过来，要吃吗？」不二笑得温柔似水，走近坐下，自然地将靠过来的人搂进怀里，低头在幼嫩的脸颊上印上一吻，「早安！」

将脸埋进越来越喜欢的怀抱，越前用力吸了口气，心顿时安静下来。也不知道自己脸红了没有，不二吻自己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讨厌当然是不会的，但生性的冷淡也让他没办法做太多的回应，好在不二也不会很在意这些。

「恩，你们起的真早啊！」坐在对面的，是位有些年纪的老妇人，带着她不大的孙子，昨晚上的车。

「啊，吵到您了吗？真是抱歉！」不二礼貌地致歉。

「没有没有，我也习惯早起呢！」似乎相当喜欢不二的温和有礼，老妇人笑着摆手，「倒是我，昨晚打扰到你们休息了吧！」

「不会，」不二笑着将托盘往对面推了推，「这是早餐，我也随便帮您拿了些，不知合不合您的意？」

「这怎么好意思！」老妇人有些受宠若惊。

「没事，只是顺便而已！」不二始终笑得谦恭谨慎，「您不必客气！」

在不二的温和感召下，包厢里的气氛融洽很多，老妇人很是健谈，不二应对得也很合礼，让她对不二的印象越发好了，得知他们是第一次单独出远门探亲后，便很亲切地给出了很多建议，不二也一一细细记了下来，在心里慢慢分析。

而越前，则一直没插嘴，只是安静地看着不二进退有度地与别人客套，放心地将自己蜷在不二怀里，偶尔也会凑近不二的耳边说两句悄悄话。不二当然也不会冷落越前，交谈的间隙，就会贴近他的脸，低声跟他说些沿途的风景和自己知道的趣闻，逗他笑笑，帮他倒水，削苹果，温存备至。

「你的……弟弟似乎相当黏你呢？」看了他们两人的相处模式许久，老妇人得出一个结论，「你们感情很好吧？」

「我们的感情是很好，」不二愣了一下，笑着答道，「不过，他并不是我的弟弟啊……」

「诶？」老妇人不太相信，「可是，你相当疼爱他啊……」

「那是当然啊，」感到怀里的人不自觉地往自己身上紧了紧，不二心下了然，「因为他是我的宝贝啊！」

这个世上，我最珍爱的宝贝啊！

「切，MADAMADADANE！」一直没开口的越前像是闹别扭似地一眼横了过来，脸上却现了几分笑意，伸出手来使劲捏了捏不二始终在笑的脸，骂了一句，「笨蛋！」

想了一想，脸上一红，便站了起来，嫣然一笑，「我出去一下！」  

不二见他这一笑有若春花绽放，晕生双颊，丽色不可方物，眼下竟是再也容不下他人。一会才回过神应了声，那人却早已走出去了。

对面的妇人迷惑了许久，再仔细回想二人的神态举止，心里这才隐隐有了个影儿。

「啊，原来是……」似是恍然，「这样看来，这种日子出门，莫不是私奔？！」

心下一惊，倒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听了这话，不二一琢磨，倒真是有几分像呢！瞥见对方一脸担忧倒不似假装，心下也有些感动。

接着，便听到老妇人一迭声的话，劝慰，奉告，建议，真真是真心实意。不二也不好反驳，只得连声应了。

「我看你那小情人倒是可爱得紧，性格乖顺，样子又甜美，比起那女孩子，倒还要俊上三分！但这路途保不准有什么凶险，你看着柔柔弱弱的，经验又浅，千万大意不得，万事都要小心些，莫要给别人骗了去！」老妇人是真心喜欢面前这个虽然年纪不大，却温文尔雅的少年，不知怎地，也认定他有能力理解自己的话，不由自主地就关照起来。

一句话，倒说到不二心里。其实，这一路上，不二最担心的，莫不过这安全了。不二也不是没有察觉，这一路行来，小人儿对自己是越来越依赖，几乎是全身心地信任，让不二是又喜又忧。自己当然怎样都不打紧，只是担心越前，他心思单纯，又没什么危机意识，深怕自己一时大意出了差错。好在自己本来为人谨慎，对上越前，心思也就更细密，一直这样小心翼翼，相信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吧。

「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看出了不二的忧虑，妇人开始宽慰，「我看你是个相当聪敏的孩子，待人接物也谨慎，只要小心留意些，不会有事的！」

贴吧搬运

不二只是笑笑，没有答话。

「周助，」门被拉开，越前走了进来，脸上隐隐有笑意，唤了一声，便往不二怀里偎过来。

「你看起来很高兴，」感到娇美的身子软软热热地倚靠，不二的心里有种甜滋滋的味道，刮了刮越前的鼻尖「遇到什么好事了？」

说到后来，已带了几分宠溺的笑意。  

眨了眨眼，越前的脸上微微泛着潮红，抿着嘴浅浅一笑，才看得不二心里一跳，便自动自觉地搂上了不二的颈项，偎在他耳边低低地笑：「切，就许你一个儿成天笑个不停么？我笑笑不行啊！」

声音娇柔，说不出的动听。眯眯眼睛，小小地打了个呵欠，越前慵懒地偎在不二怀里，不自觉地蹭了蹭。  

脸上一红，不二心想：龙马真是越来越习惯找自己撒娇了。轻轻在他头上打了个暴栗，笑道：「你啊，老爱腻在我身上，真是，我看你是吃定我了啊！」  

越前笑得一脸得意，「你现在才知道啊！」

一时间两人说说笑笑，自然而然地甜腻起来。

越前性子本清冷，遇到不二后愈加乖巧，明了自己心情后，也是一意信赖，而不二本来就对越前痴心爱怜，现在更是爱极心上人只在自己面前才会显露的娇憨风情，越发宠他宠得没边儿。两个人又都是万中选一，在一起耳鬓厮磨间，美得像幅画一样，再加上那股两情相悦的和谐感，根本让看的人错不开眼去。以至到了后来，不二只是一个简简单单帮越前整整鬓角，衣领的小动作，就有一种淡淡的甜味暧昧地弥散开来。
  
目不转睛地看着对面一对如诗如画的玉人儿互相信赖的依偎，悄声说着体己话，这边的老妇人心下不由感喟：这样一双璧人，怎么看都是天造地设啊，怎么还会落得私奔的下场？原有的一丝不自在也随之烟消云散了，倒是对那为人父母的，渐渐生出一点愤懑来。

这么想着，就开口了，「我看你们大概也没个准确去处，恰巧我儿子儿媳就在下一个小镇上开温泉旅馆，这会正是淡季，我才想带着孙子去小住，要是不嫌弃，就一起来吧，有个照应，总比你们乱闯一气好！」

讶异地听了，不二一时倒没了主意，仔细考虑过，觉得这样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既安全，也省事。只是不知道龙马……

「我无所谓，你决定就好了。」看到不二犹豫的目光，越前轻轻开口，打消了他的顾虑。

道了谢，两人的行程就决定了下来。




爱上你的全部放弃我的全部?  
爱上了你之后我开始领悟?
谁是谁的幸福?  
我从来不在乎?  
谁是谁的旅途?  
我只要你记住?  
星星就是穷人的珍珠?  
你的笑支撑着我虔诚的最初?
云破日出?  
你是那道光束?
----------摘自梁静如《丝路》





第十二章 小镇

小镇上民风淳朴，风景如画，因为是旅游淡季，也没有多少人，一路上慢慢走来，心情愈显静谧。

不二一手提着旅行包，另一手挽着越前，跟着那位自称姓森木的妇人，到镇上的小站里换车。旅馆在山里，半小时的车程。

等车的间隙里，不二去打了个电话，越前没有跟去，心下也没什么担心，反正不二一切都会安排好，自己也绝对相信，除非是自己要求，他是决计不会强迫自己回去的。也就坐在森木太太的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几句。

经过这一阵的观察，森木太太也逐渐看出，越前并不是个擅谈的孩子，乍看起来似乎冷漠高傲，不好想与，但处得久了些，才会知道，比起那个处事温和却精明的不二，他简直单纯得像张白纸，绝无半点花巧，只是凭直觉与人相处。面对别人的好意，也会尽量配合，但总会别别扭扭红了一张俏脸。也只有在不二身边，才会放开一点，显出些宜嗔宜喜的真性情来。

真是个极可爱的孩子呢！

森木太太笑眯眯地跟远远走过来的不二点头。

瞥见越前粉嫩的脸颊上漾出一抹浅笑，虽是极淡，却耀眼得仿佛连天上的太阳也失了颜色。

还是个极漂亮的孩子！

不由在心里暗暗补上一句。

难怪会被不二这样宠啊，感慨，这样的孩子，实在让人很难不想放在手心儿里珍藏啊！


到了旅馆，是座很素净的二层建筑，古朴雅致，衬着周围的绿树溪影，很是赏心悦目。被迎了进去，森木太太也没有多讲，只是说两人是出门探亲，听了自己的介绍，看这里风景还好稍作流连，细细嘱咐过自己的儿子儿媳要好好关照，老人家便耐不住疲累先去休息了。

那对年轻的夫妇很是亲切，老板接过不二的旅行包提了进去里面，老板娘则拿出登记簿请不二签字，并热心地向不二介绍一些景点。

不二微微笑着，一手搂过几乎快要挂在自己身上的越前，半托着他的腰，让他能靠得更舒服，另一手则拿过笔，在登记簿上登记。

「啊，你女朋友长得真可爱！」因为森木太太介绍得含糊，老板娘误会了越前的性别。

感到怀里的人儿小小地挣扎了一下，不二微笑着低头，安抚地在他头顶的发旋上落下一吻，「累了吗？就快好了！」

「你很疼你女朋友呢！」老板娘的话里透出一点羡慕来。

不二也不答话，只是慢慢在笔记本上写下「不二周助」四个字，秀挺的字迹一如其人。放下笔，俯身抱起了从上了车就一直昏昏欲睡的越前，跟着老板去了房间。

房间不大，布置得却很温馨，看得出主人的一番心思。稍大的是一间房厅，套着一间小一点的卧室，不二刚关上纸门，越前却来了精神，跑过去将房厅里的落地门拉开，竟是一个小院子，举目四望，暮色中，群山环抱，树木葱郁，黛青依依。凉风一起，满院清凉的树影，流水淙淙，地气湿暖，花开嫣然。深深一个呼吸，但觉空气也分外清新，不觉喜笑颜开，转过身来兴奋地说：「恩，我喜欢这个地方！」

似是想要表达自己是真的十分喜欢，还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不二有些失笑地看着他略带稚气却毫不做作的动作，不禁想起一起相处的点点滴滴，高傲优雅的龙马，隐忍倔强的龙马，敏感脆弱的龙马，黏人天真的龙马，每一面都让自己痴迷之极，心下有暖暖的感情慢慢浸润，忍不住上前拥住他，低头吻上小猫水润润的唇瓣，甜美柔嫩的触感，说不出的诱惑迷人，细碎的轻啄，然后变成轻轻的啃咬，恰到好处的力度让紧贴着自己的身子越发的虚软。不二的声音低低地有些诱导的意味：「龙马……」  

不自觉地应了一声，红唇微启，不二的舌便伸了进去，在那温暖狭小的空间里追逐着对方的舌尖。龙马的呼吸越发的急促，虚虚地靠着不二，一阵阵地意乱情迷，心里又是羞涩又是害怕，又有点期待，只觉得一种酥麻的感觉从亲吻的地方向四肢漫延，软软地竟站不住脚。  

禁不住一声嘤咛。

这声音甜美至极，不二抬起头来，墨绿的发丝，如烟如雾，水色的光华，衬得一张绝美的容颜越发娇艳，幼嫩的双颊渲染着由浅及深的红晕，星眸半开半闭，红唇鲜艳欲滴，散发出诱人的情欲，分外醉人。

不二心下狂跳，已是按捺不住，当下打横抱起浑身发软的人就往里屋走。

微闭了眼，龙马伏在不二怀里细细地喘息，无意识地蹭着紧贴的身体。

轻轻将怀里的人放在铺好的松软的床垫上，自己一个顺势已是压了上去，绵密的吻，顺着少年精致的眉骨，秀挺的鼻尖，柔软的樱唇，细细滑下来，然后擦过脸侧，轻咬了下那小巧耳垂，感到身下的人儿不自禁地轻颤了一下。很敏感呢，不禁有些坏心地想，又轻轻吹了口气，果不其然地看到小猫连雪白的后颈也艳红一片。

纤长的手指轻轻解开龙马上衣的扣子，月白色衣料缓缓滑落，露出一抹凝脂般的胸膛。光滑细腻，肤光胜雪，让人忍不住想要用唇来膜拜。火热的唇沿着少年纤美的颈项，细致的锁骨，稍显单薄的胸膛一路吻下来，雪肤上留下一串惹人遐思的红印，密密地宣示着自己的所有权。在白色的床单掩映下，真真是活色生香，看得不二身上是热似一热，急不可待地扯下自己的上衣，便俯身贴了上去。肌肤相亲时光滑细腻的触觉分外美好，让他忍不住用力蹭了蹭。

难抑地浅浅呻吟，龙马的脸上一片潮红，身子本来就因刚刚的深吻而虚软无力，现在更是酥得连指尖也几乎抬不起来。从未经过情欲的煎熬，在心上人的舔弄亲吻下，渐渐地意识混乱起来，只觉得全身火热难当，仰直了脖子，急促地喘息，口中逸出低低的呼唤：「啊，周，周助……」。  

含糊地应着，不二一口含住了身下的人胸前浅浅的樱红，轻轻的舔弄，引得他一阵抽气，身子更是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不二伸出一只手去，温柔地抚弄着他上身的每一寸肌肤，触手处滑嫩而温软的感觉让不二的呼吸渐渐急促，另一只手几乎是凭着本能，慢慢挑开龙马的下衣。

而龙马已是气喘嘘嘘，初经人事的强烈的感觉让他的身子分外的敏感，身上微微沁着汗，只是不自觉地睁开眼朦胧地看着不二。 忽然感到下身一凉，不二的手已抚上他大腿内侧，脑海里轰的一响，不由得绷紧了身子，却让那怪异的感觉更加强烈，脸红得似要滴出血来，急切地唤：「周助，周助……」  

不二自从和他相处以来，从未见过龙马如此无助的模样，知他紧张不安，不由得心里怜惜大盛，强抑下一身的欲火，轻托起他柔若无骨的身子，安抚地轻吻着他的肩背，又轻轻抚摩着他敏感的腰侧，听得他喘息渐浓，才温柔地在他耳边低声道，「没事的，别怕……」

被人如此小心翼翼地对待，又听见不二似乎带着魔力的催眠般的声音，龙马慌乱的情绪也渐渐平稳，转头望向身边的人，有些汗湿的亚麻色发丝轻搭在脸上，带出一股异样的性感，看得龙马脸上一热。不二的脸温柔深情，带着一丝微微的笑容，薄红的唇瓣吐出灼热的气息，蔚蓝的双眸犹如嵌在白玉上的两颗晶莹的宝石，流动着令人心醉的光芒。  

而这双眸子，正注视在自己身上，说不出的眷恋缠绵，温存意趣。

不由得心下一阵乱跳，想起不二一直以来的全心守护，深情灼灼，便一阵莫名的萌动，忽然觉得很安心。

是啊，如果是这个人，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露出一个俏美动人的笑容，龙马轻轻地靠上去，主动地亲吻着不二的唇。

不二有些诧异，却很快明了了他的心意，温柔地搂上他的腰，一点点加深这个吻。

斗室里，渐渐响起一阵紧似一阵的呻吟和浓重的喘息声，间或夹杂着情人间才有的喃喃爱语，甜腻得连院中慢慢浮现的清冷的月色也染上一丝悱恻的温柔来。

身体被贯穿的那一刻，强烈的痛楚让意识迷离的人差点昏了过去，混沌的脑海里却蓦地闪过一些画面，似是记忆最深处的片断。龙马用力地睁大了眼，想看清楚那些不断闪回的过去，最终却还是在一阵阵逐渐升腾的陌生快感里慢慢迷失。
  
缠绵，许久未曾落幕。






虽然不认为
世界会如此轻易地改变
却想试着一步步
静静地融化眼前的黑暗
即使是如此缓慢，也能逐渐靠近吧
和那梦想的片段，和那相爱的人
一直在不停地寻找
心中所描绘的真爱
与其述说自己放弃的理由
不如细数能够做到的事情
有过许多挫折，也几乎想要回头
尽管如此，尽管如此，却已经做下了决定
能够为你做到的事情  
或许并没有什么大不了
但即使是这样，也还是想要去感受
比起悲伤，更想去感受那另一面的温暖
若想流泪，不如去唱一首轻柔的歌
只到世界的尽头，不断寻找真爱




第十三章 遥远之地

越前醒过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早上。

怔忡地愣了很久，努力地理顺了原本混乱的记忆，复又慢慢闭上了眼睛。

原来……

是这样么……

懒洋洋地动了一下，全身的骨头却好像散了似的，一齐在叫嚣，忍不住低吟出声，「唔，好痛……」  
  
一只手适时伸了过来，在他腰上轻轻揉捏，恰到好处的力度让他舒服地吁了口气。  
  
缓缓地睁开眼，不二随意地披着件衣服，露出胸前大片细腻的肌肤，美得耀眼，半躺在他身边，一脸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滴出水来。 俯过身来在他脸上轻轻一吻，纤幼的亚麻色发丝轻轻扫过脸侧，带来一真奇异的酥麻感，附在耳边悄声说：「怎不多睡会？」  

热热的感觉慢慢蔓延开来。

越前迷惑地眨了眨了眼，似乎，遗忘了些重要的事……

然后，脸上不可抑制地开始泛红，并努力地想把自己缩进被子里。

松软的被子，盈绕在鼻尖的是不二淡淡的香味，身子已经被彻底地清洗过，身上的衣物也早已被换过了，但全身难以抑止的酸疼和那个隐秘地方的一阵阵羞人的酸麻感却无一不在提醒着自己昨晚的情事。

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某人，却在触到对方似笑非笑的眸子后越发不好意思起来。

天，好丢脸！自己竟然那么主动，不，不，我什么也不记得了，什么也不记得了……  

有些好笑地看着小情人自欺欺人的鸵鸟政策，终于还是因为担心他会把自己憋死而伸出手去，强制性地将某人拖了出来。

「好了啦，」凑过去轻抚爱人的脸，低低的嗓音里一丝沙哑，更显得磁性，「这也没什么好不好意思的么，你情我愿的，还有益身心健康……」

「切，看你胡说，」被不二的话逗得笑了笑，龙马伸出拳头作势就要挥出去，却因为动作太大牵动得某处疼了起来，精致的眉皱成一团，嘟哝着，「讨厌，怎么这么疼！」

带了埋怨的口气，却是美眸生辉两颊晕红，更像是撒娇了。  
  
不二低声笑道，「下次就不会了。」  
  
惹得小猫脸红得更艳，一双星眸如梦，含羞带嗔地瞪过来，嘴角却浅浅地带了笑，凌乱的衣领里露出一截雪白的颈项，看得不二心跳漏了好几拍。  
  
不免又是一阵热吻。
  
终于，真真正正地成为情人了呢……  

是情人么，就不用客气了……  
  
两人又温柔缠绵了许久，这才起了床。  

店主人体贴入微，见二人起了身，忙张罗着将早饭送了过来，几样精致的小茶点，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引得人食指大动。

温顺地半倚在不二怀里，越前理所当然地享受着恋人细致周到的服务，美味的食物一入腹，心情大好的小猫也就大方地忽略不二「顺便」的揩油了。一餐早饭，两个人都「吃」得十分满意。

好容易吃完了，向殷勤的主人道过了谢，不二便拉着越前出了门。

山中的景色倒真是极好，一望无际的葱绿山坡，开满了许多不知名的鲜花，天是蔚蓝蔚蓝的，森林环抱的天然清池，古木遮阴，鸟声宛转，池水清凉无波，隐隐似有青色水烟笼罩，如梦如幻。因为是淡季，人烟稀少，更显静谧安详，让人心旷神怡。

不二因为长久以来的苦恋得偿所愿，此时心情真是极好，一颗心更是温柔到了极点，虽然知道龙马还有事瞒着自己，现下却也不似之前那般焦虑了。而越前心下其实更有几分窃喜，不二也许不会知道，本来自己一直担心的，便是他会离开自己，这次出行，大概也是潜意识里所期盼的一个机会，现在两人终于有了实质性的发展，如此这般以后，关系应该只会更稳固。相视而笑间，柔情万转，眼角眉梢，无不是恋恋情深，情人间的调笑缠绵，自是柔情致致。

只是心中有事，总归是有些不虞。

行得累了，两个人便随地找了处荫凉处做下，倚在一起，喁喁细谈。不二心思细密，有意要宽解爱人，便故意说起自己小时候的趣事，越前也听得仔细。听到不二谈起自己的弟弟，一脸止不住的温柔，便问道，「你很宠你的弟弟吗？」

不二笑道，「是啊！」

越前沉默不语。

不二笑着搂过小猫，「怎么了？」

越前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也就任不二搂着，半晌，有些酸溜溜地说，「你跟你弟弟感情很好嘛！」

不二笑嘻嘻地俯过去给了他一个吻，「怎么，吃醋了？」

小猫涨红了脸，也不答话，只狠狠剜了他一眼，只是配合两人暧昧的姿势，怎么看都没什么气势就是了。

又笑着闹了一阵，看着情人一脸嫣红的可爱样子，不二的心情好得不得了，趁着小猫还没有恼羞成怒得要亮爪子，一把抓进怀里，深深吻了许久，才贴着他的耳边轻声说，「好了，别生气了。我和弟弟感情再好，也只是亲人间的关爱，这和我跟你是不一样的么！」

心下有些释然，嘴上当然是不肯放松的，「什么啊，我才不在乎呢！」

「呵呵，是是，龙马当然不在乎啊，在乎的是我嘛，」不二笑得开心，也就顺势问了下去，「那龙马呢，龙马也跟我说说小时候的事嘛！」

明显地感到怀里的人因为自己的问题僵了僵，半天也没接话，不二也不催他，只是环抱的动作越发的温柔了。

良久，就在不二决定放弃时，越前终于开了口，「其实，小时候的事情，我也记得不太清楚了……」

微蹙着眉尖，越前开始了回忆……

「我从有记忆时，就握着网球拍，很多年里网球一直是我的全部，也没什么朋友，一直一直的，都只是一个人，也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

直到，大概是八岁的时候吧，认识了精市，幸村精市……

精市是妈妈朋友的孩子，因为身体不好，到美国治病，住到了我家，他那时有十三、四岁的样子，网球已经打得极好，常常陪我练习……

精市为人温和，对我尤其维护，千依白顺，有求必应，我妈妈有次笑着对他说，这个世界上恐怕找不出第二个像他对我这么好的人了，我总记得，他当时一脸认真地回答说，那等我长大后伦子阿姨就把龙马嫁给我吧！因为这件事，臭老头笑了我很久，还老跟着精市叫女婿，害得精市有阵子一看到我就脸红……

精市最喜欢跟我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我要永远幸福地跟他在一起！我也真心喜欢他，真心想跟他永远在一起的……

整整三年里，我们一直在一起，朝夕相处，形影不离，好得跟一个人似的，现在想想，精市他应该是爱我的吧，不然不会对我如此宽容，可我那时太笨，也不知道回应，只想着，反正会永远在一起，不明白的，就让时间慢慢让我明白好了！精市也这么想，所以他一直都在等，等我长大，等我可以回报他同等的感情……

可是……」

说到这里，龙马是身子有些颤抖，似是畏冷般，往不二那边靠了靠，不二连忙紧紧抱住，温言安抚了会儿，才再继续。

「我十一岁的时候，邻居家失火引起了连环爆炸……  

意识清醒过来以后，才知道，我已经在疗养院里住了大半年，一直浑浑噩噩……

我那时并没有对那场灾难的任何记忆，只听见妈妈告诉我，精市为了救我……」

说着，慢慢褪下右腕上从未离身的护腕，露出了一道旧伤疤，那伤割的极深，衬在一截雪白细瘦的皓腕上，狰狞得触目惊心，像是用尽了全力，要把整个手掌都砍下来似的，看得不二心中一阵绞痛。

「我当晚就吃了一瓶安眠药，又在腕上割了一刀……

昏迷了半个月，终于还是活了下来，然后，就被带回了日本……」

不由得用力抱紧了怀中的人，不二的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恐慌，明明知道，这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但一想到当时的凶险……

「龙马，」不二的声音里有细细的颤抖，「好险，我差点就失去你了！还好，还好你没事……」

「……」沉默了半晌，终是不解，「可是，如果当时我就死了，那根本不会遇到周助啊，这样就不算……」

未完的话被堵在了唇边，所有的犹豫，苦痛，不确定都被堵在喉里，随着唇不断被蹂躏渐渐溶化在心底。从来不知道吻也可以这样激烈，肺里的空气渐渐稀薄，胸怀里却有一股淡淡的甜蜜慢慢地弥漫起来，淹没了整颗心……  

回过神来才觉得全身乏力，不二正贴着自己的脸一点点细蜜地吻，忍不住环上他的脖子，轻轻地回吻过去。

脸挨着脸，感觉像是密不可分。

温存了许久，就听见不二温柔而执著地嗓音，轻缓却坚定地响起，「那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龙马一定要遇到我，就像我一定要爱龙马！」  

如果不是你，我满心的爱恋，要给谁……
如果不是你，这世间，又岂会有第二人，让我如此痴心绝恋义无返顾……

面前的人，耳间散落着纤幼的亚麻色发丝，眉目如画，俊逸出尘，一双蔚蓝的眼眸，澄澈如天宇，而其中说不尽的缠绵爱恋，惊心动魄。

长长的睫毛一震，忽然落下一滴泪来。

「周助，好痛……」

温柔地舔去那滴剔透的晶莹，不二将龙马轻拥入怀，「我知道，我知道……」

那样深的伤口，当然会痛，身体痛，心里更痛。那么，就让我来，一点点的，将这疼痛消弭……






落花随雨漫飞去  
碎红舞、尘香住
西霞醉卧挥残雨  
重楼云锁  
思如飞绪  
来去归何处  
闲词一阕犹新句  
坠入薛笺夜来语  
问伊前程知几许  
来生难料  
明朝风雨  
携手相依度





第十四章 幸村花见

解开了心结，不二便试探着着手归程，毕竟已离家许久，虽有龙崎老师帮忙周旋，老这么拖着也终归是不好，越前知他心意，也并不反对，反正只要不二可以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其他的，也就无所谓了。

倒是森木太太十分担忧，因为一直误会他们是私自出逃，怕他们回去得不到接纳又生出许多是非，非要送他们去车站，又絮絮地安慰了他们一番，连带着出了不少主意，到了最后，连「生米煮成熟饭」都搬了出来，弄得二人大为尴尬，脸皮薄的越前更是一脸烧得通红，迁怒地瞪了不二一路。不二自然知道情人是埋怨他事先没把事情说清楚，但当下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两人几乎是半逃地离开了小镇。

及待上了车，不二少不得又是一阵连哄带劝，才让又羞又愤炸开了毛的小猫温顺下来。

剩下的路程倒是相安无事，比起去的时候心下忐忑，战战兢兢，如今的心情只能用轻松来形容。不二对越前是情根深种，痴心非常，如今更是没了顾忌，抱着与自己越发亲昵的人儿，不免缠绵爱抚，流连不已，情到深处，亲吻偷香，也不怕有人看见。反倒是越前，情欲初开，羞涩异常，经不得不二几番挑弄，一张粉脸就红得跟什么似的，看得不二情热，越发喜欢逗他。

看着这个平时温和冷静得如亘古不变的温玉的人，也有这般神采飞扬的模样，连一向沉稳的蓝眸里也沾染了莫名的情愫，氤氲得动人，越前心里也是甜甜的，对他故意的逗弄，并不真的着恼，偶尔使使性子，也像在撒娇。两人相处，真是甜蜜非常。

然而，该来的，总还是要来。

刚一下车，就看见越前的家人远远地迎了过来，连一向玩世不恭的越前南次郎，都是一脸凝重。看到不二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越前心下了然，却没有生气，反而安抚地笑了笑。

接下来，就是一阵嘘寒问暖，越前的家人并不清楚情况，怕又刺激到他，也不敢多问，好在不二应对自如，越前本人的精神状态也很稳定，总算是让他们有些安心。正说着话，就看见一边走出一位中年女性来，一头紫发，气质温和，不二却并不认识。

「这位是智美阿姨，」看到不二略带询问的目光，越前淡淡地介绍，「是精市的妈妈。」

惊讶，却还是礼貌地打了招呼。

「龙马，你没事就好，」面前的女子情绪显得有些激动，仔细地上下打量着越前，那一脸关怀的表情倒比伦子还要紧张几分，「你那天突然冲出去，又失踪这么些天，真是把我吓死了！」

「花见自从他哥哥那件事后，精神一直都不太正常，前些日子我看他好像有些好转，又碰到伦子生日，我想，很久没见了，才……」女子的脸色越发的哀苦，「我没想到，他竟然会对你做出那种事，我，我……」

气氛顿时阴沉了些。

一想到那天花见一脸疯狂地狠狠咒骂着刚进门的龙马，恶毒的语言让他一瞬间失了血色，虚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晕过去，心下的负罪感越发强烈。自己与伦子是打小就在一起的好友，生性怯弱的她总是需要伦子保护，是伦子，给了丧偶的自己最强有力的支持，对她唯一的儿子---龙马，自己也是一直真心怜爱，比对自己的儿子，倒还要亲近些，可现如今，自己一个儿子已经……，另一个又痴痴颠颠，如果龙马再……

瞥见龙马右手上的护腕，智美的一颗心更是黯淡，「早知道我就不来了，对不起，龙马，我明天，就带着花见……」

「花见在哪里？」表情一直没什么起伏的越前突然开口问。

「啊，在，在家里。」一边的伦子连忙接到，「菜菜子在照顾着，」想了一想，又补充，「龙马要是喜欢，可以跟周助再出去多玩几天，或者，去他家住上一阵子也可以的！」

对不二，越前一家倒是很熟悉，尤其是伦子，对他十分信任，直觉把龙马交给他应该可以放心。

不二正想答应，却被越前制止，「不，我要回家，我有话要跟花见讲！」

坚决的口气不容反驳，又转过头来问不二，「周助回来后有跟家里报平安吗？」见不二点头，便拉了他的手，「那你再陪我一下，晚些再回去好不好？」

说到这里，一直没什么波动的语调里才带出几分娇柔来，得了应允后，平板的表情也生动了不少。

看了龙马的表现，伦子心里生出几许欣慰，总觉得，自己的儿子似乎有些不一样了，是终于想开了吗？想是因为不二吧！看来自己是没看错人！南次郎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紧绷的心思也缓了一缓，便又恢复了那「老不修」的面目，拿话去逗自己的儿子，气得小猫一脸郁闷，一路上的气氛倒是和缓了许多。

到了家，便看见菜菜子一脸惊喜地迎了出来，一向温柔得像水一般的人，乍看到自己的小表弟时竟激动得有些哽咽。越前心里感动，却又不知道怎么表达，只好反复地为自己的任性道了歉，就提出要见花见。

于是在客厅里坐了，由菜菜子把花见领了下来。

不二一直坐在越前身边，紧盯着面前这位与越前年纪相仿，名为「花见」的少年，柔顺的紫发略有些凌乱，苍白的脸色，精致的面容，尤其是一对紫眸，更是生得极美，若不是一脸恍惚的表情看着有些痴傻，倒真是位难得一见的纤美少年。

「喂，精市的弟弟！」冷不防越前突然开口，还故意带着浓浓的戏谑口气。

对面一直失神的人听到这句话竟迅速有了反应，猛地抬头瞪了过来，突然就换上了一副愤恨的表情。

「越前龙马！」几欲冲过来的人被不二眼明手快一把压住，嘴里却不肯罢休，「你这个混蛋，你害死我哥哥，竟然还好意思出现在我面前！我哥哥那么喜欢你，还为了你死掉了，你竟然跑去跟别人亲亲我我，你怎么不去死！你……」

一连串的怒骂，让不二听得怒火中烧，要不是看在有其他人在场，几乎就要一巴掌甩上去，却看见越前突然走了过来，然后……

「啪---」一声脆响，越前狠狠地扇了花见一巴掌，在场的人，包括一直在挣扎的花见都愣住了。

越前一手用力地扯住花见的领口将他拉了起来，接着又是一巴掌挥了出去！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以至于根本没人想到要去阻止，大家只是愣愣地看着越前的一双眸子仿佛要烧起来，愤怒地强迫被打得晕头转向的人与自己对视。

看着面前慢慢回复清明的紫眸，越前一字一顿地开口，「幸村花见，我，越前龙马，从现在起，原谅你！」不理会骤然张大的紫眸里一闪而过的情绪，「而你，还要逃避到何时？」





空荡的车厢里传来似曾相识的曲子
疲倦的旅人厌弃了漂泊
祈祷家园的指引
衣袋里露出车票的一角
车窗外的人们行色匆匆
有些事
也许无须解释就已彼此原谅
记得在人来人往的地铁车站入口
你对我说
这也是一种温柔





第十五章 真实

「我想起来了，那天的事。」淡淡一句话，却让对面的人如遭雷噬。

少年的声线，带着变声期所特有的低哑，却因着自身清冷的气质而带出独特的魅惑感来。

「你老是跟在我身边，模仿我的一举一动，从衣饰穿着，到言谈举止，明明是不喜欢，却还是强迫自己成天拿着网球拍……

因为喜欢哥哥，所以要变成哥哥喜欢的——我的样子吗……

你是傻瓜，精市也是，他明明心里疼你疼得不得了，却总是装出一副严厉的样子，所以，你嫉妒了，嫉妒精市对我的和颜悦色，维护顺从，以为是我抢了本属于你的关怀……

你不明白吗？你太早没有父亲，智美阿姨又太温柔，他要扮演的，不能只是一位疼爱弟弟的哥哥啊……

况且，精市他对我的爱跟对你的爱，本来就不一样……」

「不是的，才不是这样，不是的……」花见已经有些混乱。

「其实，周助和精市真是很像呢！」不理会他的反驳，龙马突然转头去看不二，「一样温柔，一样爱笑，一样聪明，一样有个嘴硬的弟弟……」

说到最后一个理由，倒让不二有些哭笑不得，「龙马……」

「周助，你爱我吗？」摆摆手，龙马再次转换话题。

呆了一会，不二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

「你爱我吗？」继续。

注意到一屋子的人都看了过来，不二不由得脸上一红，却还是老实地点头，「爱，我爱你！」

「好乖！」点点头，似乎对恋人的回答很满意，凑过头去亲了对方一下，脸上却现出极其认真的表情来，「那我问你，如果我和你弟弟一起遇到危险，但你只能救一个，你选谁？」

被龙马的问题吓了一跳，不二有些忐忑，但看到他一脸慎重不似开玩笑，直觉这个应该是关键，便低下头仔细思考了一下，这才坚定地回答，「我会救我弟弟！然后，回来和你一起面对危险！」

伏在一边的花见，听到这个回答后明显愣了一下。

「果然……」龙马的唇边溢出一个纯美的微笑，却有两道细细的水痕，顺着柔美的颊边滑了下来，「是一样的，你和精市，都是一样的……」

「不！不可能！不是这样的！！」花见开始激动起来，「那个时候，明明是……」

「你以为应一声『精市』，他就会把你误认成我吗？！你认为你哥哥会为了救我而丢下你不管吗？！」龙马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些，「花见，我可以原谅你逃避责任自欺欺人，但我绝对不会原谅你怀疑你哥哥对你的爱！！」

话一出口，屋子里俱安静了下来。

原来，当年还有这样的内幕吗……

「你为什么不想想，就算那时候场面混乱，但精市那么精明冷静的一个人，会把自己唯一的弟弟跟与自己朝夕相处三年的人弄混吗？！」

「可是，可是，他那时候嘴里只喊着你的名字……」几乎是嗫嚅着反驳，眸子里却渐渐有雾气凝聚。

「笨蛋，你忘了吗，」龙马的神情慢慢缓和了下来，「你当时被掉下来的顶灯砸到，疼得一直哭，而我被倒下来的立柜压得死死的，根本发不出声……」

「呜啊……对不起对不起……」终于忍不住号啕大哭，花见一把抱住了龙马，「我那时真的很害怕，好怕自己会那样死掉，可哥哥他，他却只是拼命喊你的名字，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应了一声扑到了他怀里……哥哥当时愣了一下，却还是抱起我跑了出去……其实我早就知道的，哥哥他根本就知道那是我！因为他一把我抱到外面，说了一句『要好好照顾妈妈』，便转身又冲了进去……我知道，他是去找你的……可是我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我这么自私，这么……我还怪你抢走了哥哥……我是个坏人……对不起，龙马，对不起……」

轻轻拍抚着花见的背，温柔地拭去了他的泪水，却放任自己满脸的泪痕干了又湿，龙马低声慢慢地说着，「我知道，我知道，花见，我知道你一直很内疚，所以才会迁怒我，想让我恨你，以此来减轻自己的负疚感，可我一点也不怪你，真的，那种情况下，谁都会害怕的，况且你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谁都没有错，花见，谁都没有，我，你，精市，我们都是受害者……如果真要找出点错来……那可能就是事情结束后，精市死了，而我，却活了下来……」

「呜呜……龙马，龙马……」花见喊得声嘶力竭。

一时间，大家的眼眶都有些湿湿的，智美更是一早就哭红了眼睛，伦子也是一边抹眼泪一边安慰好友，谁也没有注意到，不二悄悄起身，避了出去。

静静地站在院子里，不二仰起头来看天，凉风习习，繁星点点，深吸一口气，想要慢慢驱散心中那一点难言的烦躁。这短短十来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塞得脑子里满满地，一件件地理顺开来，却反而生出一股失落来。不二当然知道，无论怎样，发生过的事是不会改变的，就如同幸村精市这个人，将永远根深蒂固地存在于龙马的生命中一样。虽然自己也从没想过要完全取代他，但总觉得有那么一线障碍，细细地挡在他和龙马之间。

「我愿意为你而死，但我却只愿为了他而活！」

脑海里突然就想起了这么一句话来，以前听到时，怎么也不明白意思，现在却好像有点了解了。

有时候，死是很容易的事情，活着却反而痛苦，但无论如何还是要活下去，因为活着，那人便能永远存在于自己的记忆中，至死方休……

不禁有些感慨：感情这东西，还真是微妙！

「在想什么呢？」背后响起熟悉的声音，带着哭过后的嘶哑。龙马轻轻走到不二面前，一双细瘦的手臂，慢慢环过腰际，一点一点地，将自己埋进任何时候都为自己敞开的温暖怀抱里。

沉默良久。

「我真的很像幸村精市吗？」最终却是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沉吟了一下，像在认真考虑，许久，才点点头，又摇摇头。

「像，又不像……

你们都很温柔，但你更强势：他爱上了会默默守侯，你爱上了就决不放手；他很倔强，你却坚强：他就像是山间一道清泉，初见时只觉得空灵，但伸出手去就能感到本身的温度；你却是春天里一阵清风，慢慢萦绕，似乎无处不在又似乎哪里都不在；你们都喜欢用一脸的微笑在自己面前筑一道墙，只是在遇到了我后，他选择为我凿了一扇窗，你却给我开了一道门……

但其实像与不像都不重要……

对越前龙马而言，幸村精市是春天里的一个梦，梦醒了，便只剩回忆；不二周助则是冬天里的一个怀抱，离开了，才会觉得冷。精市是一个还没开始就草草结束的故事，即使再痛再惋惜，也只是遗憾；周助却是一段不知道何时开始也不清楚起点在哪的旅程，也许会止步不前会迷失方向，却仍要继续走下去……

对精市而言，我就像是那朵开在最高的枝头上的花，太多的顾虑，太多的珍惜，以至于还没来得及摘便已经凋谢，最后也只能错过。那么……」

怀里的人慢慢抬起头，直直地望过来，「现在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对不二周助而言，越前龙马又意味着什么呢？」

安静地与龙马对望了半刻，不二也慢慢地回答，「对不二周助而言，越前龙马是自行车的把手，要仔细地握紧了，才会安心；是前日里刚买的高级相机，要细心温柔地维护，才能长久；和越前龙马在一起，是不二周助四年一次的生日许下的愿望里，最希望成真的那一个……」

忍不住在恋人泛起笑意的唇角印下一吻，不二微笑着继续说道，「还有，龙马是钱包里的钞票，要时刻小心不能被别人偷走！」

「切，MADAMADADANE！」斜过眼嗔怪了一句，「你这是什么烂比喻！」

「呜呜，」不二状似委屈，「可我明明觉得这句最贴切！」

本来嘛，光一个网球部就那么多情敌，我容易吗我！

又闹了一阵。

「好了，还有什么问题，一并都问了吧，」龙马拉着不二在回廊上坐下，「省得你又七想八想！」

不二心下的那点烦躁，早就给爱人一席真心话吹得没影了，但还是装模作样地仔细想了想，「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呢？」

「就，就是那个时候嘛！」不由得脸红起来。

「那个？哪个啊？」不明白，怎么这会儿倒吞吞吐吐了？！

「哎呀，就是，就是……」红着脸在不二耳边细语，末了，不二也红了一张脸。

「哦，原来，原来是那个……诶？！」似是忆起一件事，「那我后来问你的时候，你实际上已经想起来了咯？」

「是啊！」这不是很明显么。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也不让我有点心理准备！

「同样的话干嘛要说两遍！」一脸「你白痴啊」的表情。

「……」无语。

「呵呵，我懒嘛！」俏皮地眨眨眼。

…………

调笑间两人又闹成一团。

情人么，总归是甜甜蜜蜜好嘛！




再接下来，就真的，应该是另一个故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