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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7-29 16:5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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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沫童话
1
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见过人鱼。
2
湿润的海风夹杂着些微的海腥气席卷而来,9月的哥本哈根天气已经开始转凉,秋风萧瑟,饶是一向不怎么怕冷的迹部景吾,也不禁缩了缩脖子。
丹麦王国首都哥本哈根位于丹麦西兰岛东部,隔着厄勒海峡和瑞典重要海港马尔默遥遥相对。它是丹麦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全国最大和最重要的城市,是北欧最大的城市,也是著名的古城。
随处可见的哥特式建筑间点缀着一座座精美的青铜雕像,或是昂首的骑士,或是丹麦著名的童话家安徒生。其中最受人欢迎的莫过于闻名遐迩的“美人鱼”雕像。
细瘦的肩膀上披着卷曲的长发,她侧着身子坐在岩石上,眼里满是温柔的爱意,像是等候着谁的归来,轻纱般的鱼尾俨然可见人类腿部的形状。
她已经在这里,等待了一百多年。
说起半人半兽的妖怪,在世界各地古老文明的传说中并不少见,比如埃及的人面狮身的斯芬克斯,再比如中国的人面蛇身的美女蛇。
迹部有时候就会一改其华丽丽的处世风格,很脱线的想,如果真的有这种生物,那到底该是把它分划到人类还是鱼类。
大概,也许...
于是还是不了了之。
就像是几百年前创作出“海的女儿”的安徒生,究竟是因为看到真正的美人鱼受了刺激太深
,一诉其怨念;还是单纯的大脑抽风,脑残产物。不得而知。
即使不存在也还是相信,人类一贯的固执。
又或者可以说是,愚昧。
说出来很丢脸,我们象征着玫瑰的迹部大少爷,就恰恰是这些人中的一个,只不过,个人风格不同。像是对于迹部这种人就能说是罗曼蒂克,而对于普通人就只能说是:俗!
有什么办法,欣赏的角度存在偏差罢了
回复举报|2楼2008-12-28 20:17
金色の琴弦
江湖少侠6
3
习惯很可怕,像是会吸血的藤蔓,一点点依附到身上吸食你的血液,直到成为干枯的僵尸。
无能为力。
以血液为祭祀,换来的是他能够站在陆地上,抬头仰望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苍穹,漂浮着的棉絮般的白云,与纯蓝的天幕交织成三月绝美的童话。诅咒的刻印掩藏在白色的棉T-恤衫下,如冰凉的蛇的躯体在肌肤上蔓延开来。
有一种鸟,生来就没有脚,它只能够不停地飞,累了就睡在风里,它唯一着陆的一次就是它死亡的时候。
越前想说,自己是一条鱼,累了只能飘在海面上,因为成为人的代价,太高。
人鱼,那不过只是人类一厢情愿的说法,自己只是一条鱼而已——当然,是条畸形的。
他想他是从来没有过成为人类的奢望的,至少在他14岁生日之前。他不知道为什么在海里会有像是要被溺死的感觉,鱼难道不是应该就是生活在海里的么?他问过年纪最大的嬷嬷,老人家只是慈祥的笑笑,然后幽幽的说:那是诅咒。
他一直记得:人鱼是鱼,不是人,再怎么相像,也不是。
人鱼并非传说中长寿的生物,他们的生命太过脆弱。
做一条无所谓的鱼,的确要比醉生梦死的人类要幸福太多。
他想,也许我再也回不去了,不过,也好。他渐渐的学会向人类一样的笑,学会人类的语言,学会怎么安静地站在一边做一个旁观者。但他是人鱼,一种冷血的动物,再如何努力也学不会所谓人类的感情。
他开始知道自己生活的这片海域属于一个叫做丹麦的北欧小国,知道这个有着和他的同类很相像的雕像的城市叫做哥本哈根。他像是幽灵一般徘徊在海滩旁,看着金发碧眼的人们嬉戏玩闹。一群小孩子叠着的纸飞机在风中乱舞,然后又一头栽入海里,瞬间便没了踪影。他抬头,上方是一串飞机划过的痕迹,他不由的想起人类发明的机器怪鸟,是否也会像那脆弱的纸张,承载不住太多的悲伤,而一头坠落下来。安静却依然人来人往的海滩上,只有他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30 minutes, the blink of an eye,30 minutes to alter our lives
30 minutes to make up my mind,30 minutes to finally decide
30 minutes to whisper your name,30 minutes to shoulder the blame
30 minutes of bliss,30 lies,30 minutes to finally decide”
羽睫在眼睑洒下一圈扇形的阴影,他垂下头,哼唱着这首偶然从一个游人口中听来的曲调,怪异的旋律有种别有的韵味,他想,大概这是人类唯一算得上好的地方。
4
也许是错觉,但却就是这样冥冥之中被牵了红线,还稀里糊涂的以为自己很自由。
欧洲的人们总是显得有些闲适,而不像美国人那样恨不得一秒钟分成好几份,灰白象征和平的鸽子悠然的漫步在哥本哈根的广场上,穿梭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之间,偶尔有丹麦人小憩在街旁的木质靠椅,做着恬静的美梦,一阵悠扬的钟声传来,那人似被惊吓到,惶惶然睁开眼,再慢悠悠的踱步回家。
迹部只是静静地站着,这里始终不属于他,又何必去破坏这一份专属于此地的美丽风景?他想,也许自己很自由,也许这自由是另一种温柔的枷锁,就好像“海的女儿”中爱上人类的人鱼,究竟是否值得,谁也说不准。
有时候迹部会想,那真是个傻子,人就是人,鱼就是鱼。然后思绪又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不知飘向何处,没有归属。
会不会我就是那个傻子?
三月的童话,世俗却也梦幻?
5
越前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短暂的生命中会有与人类交轨的点,但缘分就是缘分。
当它到来的时候,谁也拒绝不了它。
当它离去的时候,谁也阻拦不了它。
一个抽象的词语,一次抽象而无结果的遇见。
只是邂逅,再无其他。
他记得那天的海风呼啸着,像是有着极大的怒气,而迹部一张华丽自恋的脸便被风的镜头切换了进来。
没有干柴烈火,
没有一见钟情,
没有惊鸿照影,
不过是投影机般的将那个人的影像映在了脑里。弥漫着海腥气的空气,冰冷的让人窒息,如此真实。
天黑黑,雨欲落?
7
路人闲杂的碎语跟随着时间逆流成河。
可媲美星辰的银灰色短发,与墨绿色相互辉映。
迹部载着越前穿梭过丹麦的大街小巷——犹如蜘蛛网一般复杂的城市道路——用一种平民使用的珍稀交通工具——闪亮亮的银色自行车一辆。
提示语:诡异。
其实说句实话,骑自行车不是什么怪事,奇怪的是骑自行车的人是迹部大少爷——而且这车还是租来的。
一边有小孩子拿着铁圈吹着肥皂泡,阳光下七彩的泡泡前赴后继地飘上半空,破裂。
偶尔有落到地上的,留下一圈淡淡的痕迹。
随着这些回溯而来的,依旧是记忆,连魂魄都会被悸动的记忆。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劝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迹部低低地吟起这首来自中国的古诗,不太标准的中文发音听起来十分怪异。
越前一直沉默,一半是因为天生如此,另一半则是因为他不知道如何与人类相处。
他偷偷地看迹部的侧脸,毫无疑问的——虽然越前十分不愿意承认,迹部长了一张十分漂亮的脸,呃,不对,漂亮这个词不适合用在男人身上,越前单手支着下颚,小心翼翼地修改着脑中的措辞,眉间流露出一丝苦恼,而这一幕恰巧被转过头来的迹部瞥见。
这才像是小孩子该有的表情嘛!迹部努力地忍住笑意,为少年脸上不为人知的一面。
哥本哈根天空上的云不知何时散开,太阳倾泻出万丈光芒。
又是一个晴空万里的好天气。
8
“呐,我想说的是,我也许等不到十二月了…”时间不会给我再多一秒的宽恕。少年猫咪一样美丽的眸子尽显高深莫测之色,他在倾城的日光中眯起眼“雪还是会落下吧。”不管我在不在。
银发的男人微挑起桀骜的凤眼“小鬼没有资格在这里伤春悲秋。”
“龙马。”
“什么?”
“越前龙马,”也许是不知道怎么表达,少年指指自己“我的名字。”
“这名字真难听。”
“那是因为你的审美观和外星人一样。”
“彼此彼此,嘴巴超毒的小鬼。”
地球,旋转依然,为控诉无效的年华投诉信。
9
“呐,小鬼,接住,给你的。”自行车的前方扔来一本书,越前双手接住。
“安徒生童话”装裱精美的书皮上写着五个大字。
随手翻开扉页,第一页就是蓝得透明的海水里有着亚麻色头发和形状优美的鱼尾的幻兽少女,捧着盛开的白色的花朵,似笑非笑。
海的女儿,人鱼。
那一瞬间越前怔住,仿佛看到佩尔斯背上展开的巨大羽翼,洁白的羽毛。
究竟是命运还是…
“如果…”手指紧紧的抓住书本,因用力而苍白,越前觉得自己的声音在颤抖“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人鱼…”
你会怎么办呢?
“也许,他们真的存在也不一定吧。”迹部微微侧首,有些迷茫“不是所有事情都在人的掌握之中的。”
越前把头埋在双臂之间,手中的书被翻到海的女儿的结局。
痴情的美人鱼终是化作泡沫而去,获得了永生的自由。
迹部说的对,已经,不容他在这里伤春悲秋了。
“再见.”.他轻轻地说。
渐渐透明的手握不住那本书,任其掉落在了地上。 风顽皮地卷起书页,一页一页,最后驻足于那一方绝美的泡沫碎片中。有多少华美,就要付出多少鲜血。
这条定理叫做:等价交换。
不是没有看到前方人微微颤抖的脊背,不是没有看到身上没有止息的冒出的带血却依然洁白无瑕的泡沫。
藉由眼角流下的冰凉的液体,苦涩的味觉。哭什么呢?有什么好哭的呢?
被泡沫渐渐埋没的容颜,用尽力气绽出一个绝美的笑容,独自凋零。
10
明明只是短暂的几秒,在迹部的眼里像是一个缩小的世界如此漫长。
焦距小于F的是正立的虚像。
他听见越前说的那声再见。他想回头去看,却本能的没有动。他知道也许他会后悔,可是却义无反顾。
迹部从来就没有爱上谁,从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像是一个兀长然而虚伪的梦境,让人沉溺而不自知,慢性毒药一般的恶劣。
他感觉到柔软的折射着日光光华的泡沫擦过自己的眼角,不着痕迹地擦去因不必要而被身体本能排斥的液体。
他真残酷,缓慢而真实地蚕食了他的整颗心脏。不让他爱上,只是一直地占据着这个位置。
他找不到他了,再也找不到了。
他想起海的女儿的结局。但他总觉得那不是最终的结局。 那太过于悲伤,王子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也永远都不会再遇见那条人鱼。
是谁说童话一定有一个温暖的结局?
永生即为,再无转世。
泡沫≠童话。
THE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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