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魔术先生 by 水韵天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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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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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快看！  

请不要漏过任何一个细节——尽管缭乱的五彩灯光已经晃晕了眼、前排还总是有几颗突兀的人头遮挡着视线。巨大的舞台暗红色的幕布已经缓缓拉开，四周兴奋的窃窃私语也随之而起，像清晨的菜市场闹哄哄的一片。不要去管别人的脸上焕发着怎样一种夸张的光彩又表现出何等可笑的花痴，你知道，在充分吊起大众胃口的紧张的背景音到达了当当当当四声又重又干脆的结尾以后——  

魔术先生要登场了。  

掌声口哨欢呼尖叫、鲜花杂志彩带矿泉水瓶，一切人们能发出来的表达他们高涨激动的情绪的声音和一切能抛上天、掉下来又不会砸伤小朋友的东西开始在这个爆满的表演场地里无比热情地洋溢开去。人们如此的疯狂竟然在台上人优雅的一鞠躬然后微笑着招手致意后瞬间就平息了下来。无数双充满小星星的眼睛有期待有崇拜有陶醉甚至个别还有粉红色女孩的自作多情的桃心。  

喔，你知道的，魔术先生就是这样受欢迎。  




当然了，不二周助并不是那么喜欢高调的人。  

可是有些事情也不是他能够做主的。就好比一块闪闪发光的金属放在窗口即使不告诉人家是这金子也一样会有人拿走，具有美少年气质的国三学生就算从骨子里向往清净简单的生活，身边那么多正当花痴年华的女生也不会让他如愿。他于是习惯了这种每天都生活在不知道是谁投来别样注意的目光（值得庆贺的是他早就可以修炼到完全无视）、打球时稍微发一点狠就引来无处不在的围观者一阵兴奋的讨论、源源不断收到各种各样想尽花头的精致情书的日子。  

但不过，不二周助偶尔也会觉得麻烦。此时需要采用的战术就是以一张温和如春风的笑脸作为盾牌来替他回击或者阻挡他不喜欢的东西的打扰，大概也没有谁会觉得很受伤很气愤吧。  

而越前龙马的出现却改变了一些东西。  

当这位海归少年开始在云集了学校众多帅哥的网球场上恣意驰骋，有关他的调查报告便像流感病毒一样越传越广，四处蔓延。不二欣慰地发现一大批女生纷纷倒戈，减轻了不少自己的负担，这是件好事。只是，如果不二自己也一不留神倒戈过去了呢？该怎么办？  

越前龙马与其他人最大的不同点就是他从来不觉得他那有着天才之称的前辈很怎么怎么样（形容词烦请自行添加）。唔，一向来被人崇拜惯了的不二也不会觉得不爽，他也有这个资本啊。他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仿佛就是用来蔑视别人的，在网球场上他便用他引以为傲的网球饯行自己放出的嚣张的话语。这种时候对方往往会恨他恨得牙齿咯咯响，但倘若是在洒满午后温暖的阳光的校园里偶然相遇呢？越前龙马只是个少年，言语不多，（关于某些方面的）想法单纯，较为认真地念着书，热情饱满地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有点懒也有点机灵，像小孩子一般可爱。  

不二注意到他喜欢喝一种葡萄味的PONTA汽水，有一次在他欲买饮料却忘了带钱的时候就爽快地请了他一罐，越前眨着眼睛说谢谢前辈。不二在他生日时送他一盘音乐CD，几天以后问他是否喜欢这类音乐结果对方一脸无辜地说道……我忘了把它放在哪里了……！同越前打的练习赛每次都会演变成两人在某个招式上死钻牛角尖一样的对决，看得其他人失望得几乎睡着，然而到了最后还是谁也不肯服谁。而一不小心触犯铁的纪律领到蔬菜汁以后越前又会趁别人都没看见然后将那杯不明饮料举到不二面前，你不是很喜欢喝吗那你帮我喝了它如何？  

想想看，这多滑稽，即使不二一字一顿口齿清楚地说出越前我喜欢你，少年也只是愣了一秒然后啊了一声，表情像在进行着一些慎重严密的思考；而不二耐着性子等啊等最终等出的一句话却是：为什么？语气和情感尚无法查明。不二当时只觉得自己的脸部肌肉就要笑抽筋了。  

很显然，他还不肯承认不二周助的魅力所在。（喂）  

这倔强又迟钝又高傲的少年哟，要怎样才能让他明白，不二周助给他的不仅仅是同别的人一样的纯粹的招牌微笑？要怎样才能让他明白，不二周助并不是随随便便就下的喜欢不喜欢的结论？要怎样才能让他明白，活在大家的赞叹褒奖和钦佩中的不二周助也有自己非常非常想得到的东西？  

别人都以为不二会一种魔法，可以轻易猜透他们的想法然后用一种很高明很隐蔽的方法把他们耍得团团转。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需要怎样复杂的前提条件。越前应该也发现了吧，不二是个普通人，只不过比其他普通人稍微不普通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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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术先生戴着黑色礼帽，露出几绺零碎的栗色发丝。剪裁合身的西服略加装饰更显得他优雅不凡。明亮的聚光灯将他暴露在大众的眼皮底下，人们无法看见那张被面具遮住大半的脸，却可以看见那双深邃神秘的蓝眼睛和嘴角微扬的弧度。  

他两手空空，却带来了鸽子。这几只有着洁白羽毛的乖顺的鸟展开翅膀满意地享受了一番观众们的惊叹以后就停在一边的金属架上管自己打瞌睡。他还带来了玫瑰花和丝巾，鸡尾酒和扑克牌。作为这个星球上最接近魔法师的生物，魔术先生的一切都足以让人们使劲揉自己的双眼并大呼哇哦、爽、或者怎么会这样？！好吧，虽然魔法师看起来更加无所不能一些，但这类人物毕竟只存在于小孩子的幻想童话里。  

当魔术先生的终极道具，一个华华丽丽的大箱子出现在舞台上的时候观众们的肾上腺素又要分泌过度了。他的嗓音悦耳亲切，说道我需要一个帮手，然后底下炸开锅一般选我选我我来我来我我我我我的声音沸腾成一片。此时此刻魔术先生的手像是被赋予了点石成金的魔法，被点到的人就可以幸运一辈子。一个不小心从这个世界上永远干脆地消失或者莫名其妙地挂掉也不要紧吗？开玩笑，魔术先生通晓每一个奇妙机关的奇妙作用，他怎么会猜不到结果呢？  

最终人们看见，一个少年和魔术先生一起站到了舞台上。这个墨绿色短发、琥珀色眼眸的可爱少年，脸上竟写有不屑，有些对不起台下观众羡慕和嫉妒的目光。魔术先生会说话的蓝眼睛正在对他讲着其他人都听不见的悄悄话。他微笑着说，你不是不相信我的魔法么，那么我就请你见识一下。  

少年指了指箱子，只要进去就可以了吧？那我可以顺便睡一觉。  

可以呀。  
催眠也是我擅长的哦。  




越前龙马一开始觉得不二周助是个很奇怪的人，他为什么要一天到晚不辞辛劳地摆着笑脸？为什么喜欢喝乾汁？为什么总可以做出让其他人大跌眼镜或者下巴的事情来？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才领悟到这不叫奇怪，叫神奇。人们赞叹着那种神奇，惟独越前龙马撇撇嘴，一个大自己两级的前辈，又不是魔法师。  

大概是从那句告白以后起他们就常常在一块儿了，但是请注意，越前对那件事发表的唯一看法就是三个字加一个问号：为什么？——条件反射似的就甩出了这个让人抓狂的疑问词。不二后来没多说过什么奇怪的话，越前也就渐渐忘记了。前辈时不时发出的邀请和对他的特殊照顾没有对他造成困扰，凡是合自己心意的事他都乐意照单全收。渐渐地他也会想要试图破解那人纯良微笑背后的终极密码。和不二在一起的时候像是在观看某个魔术表演，你猜不到什么时候他会突然给你惊喜；就好比越前和他好端端地走在路上，他可以忍受两个人都一声不吭的这种沉默和安静，也会在路过自己家的时候突发奇想地跑回去搬来一盆小小的仙人掌送给越前，或者提议道：呐，明天我们一起去看日出好不好？  

令越前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发生在各校网球队队员都在的一个小型PARTY上。不二上台表演他的抽桌布绝活，越前就坐在离简陋的舞台很近的地方。第一次小圆桌上摆了一盘水果和花瓶，不二刷地抽掉桌布，两样东西几乎动也没动一下，底下一阵佩服的口哨声还有人喊着AGAIN。第二次他刚准备动手的时候一个忘了叫什么名字的家伙来到了越前身边，他大约是兴奋过了头，不知好歹地大声嚷道越前你过来和我们一起玩牌吧别理会不二的什么破表演，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越前瞪大了眼睛，目送着台上的人猛地一抽手，花瓶和水果盘准确无误地朝这边飞了过来。那人本能地伸手接住了差点砸在头上的花瓶，他惊愕到扭曲的表情说明他还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然后，一串葡萄和一个苹果从天而降，眷顾了他的脑袋。  

越前又目送不二笑吟吟地走下来，对那半死不活的人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我不小心手滑了，你还好吗？然后苦笑两声，呵呵，好像的确没什么技术含量啊。有人在笑，有人缩了缩身子，有人做出了震惊状，他们想要发出的叫声统统被堵在了喉咙口。  

从此，这样大胆奔放的不怕死的家伙就再没有出现过。  

越前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去看日出这个提议。周末，两人坐车来到市郊的一座并不是很高的山脚下。开始向上爬的时候天色还很暗，而后渐渐地就这样明亮起来，熹微的晨光终于从模模糊糊的雾气里穿透出来。山顶上有三三两两的人也在享受着这一刻的浪漫。初升的太阳光芒并不刺眼，很温和也很温暖。越前安安静静地注视着整个过程，转头看了一眼不二，忽然发现他的笑容也正是如此。  

很温和很温暖，而且很温柔。他没有拿出自己那一套专业的摄影设备摆弄个不停，仅仅这样站在越前身边，陪他见证新一天的光明的降临，让他怀疑这是不是也是他在玩的一个小把戏？会使人产生一个时间可以变得长久、可以停在原地的错觉？越前差一点就要感动了。  
  
日出很美吧。  
嗯。  
我很喜欢和越前在一起呢。  

越前望着他的蓝眼睛，无言。不二的眼睛里有微微荡漾的波纹，一时间看不到最里面。  
于是城市苏醒过来，他们下山，坐上回程的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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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钻进了魔术先生的箱子里，盖子被小心翼翼地关上。魔术先生依旧带着优雅的微笑，人们还是忍不住屏息凝神想知道他接下去会做什么。刀子？锁链？帘布？啊，反正该上的都上了。可是再打开被好好虐待过一番的箱子，里面却是空的。刚才的少年去哪里了？魔术先生笑着问大家，所有人也在不停地问自己的眼睛。刚才的少年去哪里了？  

这么简单的问题，他不就站在魔术先生的旁边吗？他们两个人站在大箱子上，魔术先生向抱以热烈掌声的观众们鞠躬，少年也跟着一鞠躬。这时候他脸上终于露出了疑惑并且打算信服的神情。  

你不是不相信我的魔法么，那么现在呢？少年看了他一眼，啊，魔术先生。后面的话他就没有说下去。箱子里有什么？完全不记得了，只知道盖子一关上，里面乌漆嘛黑的啥都看不到，隐隐约约感觉到外面正在发生着什么恐怖的事情因为人们的惊叫竟然都穿透了这么厚的外壳。过了一会儿有人叫他起来，他就从箱子里爬了出来，被魔术先生拽着胳膊站到了一块儿，自己还晕头转向的时候那家伙却已经得到了大伙儿近乎歇斯底里的掌声，他开始怀疑，刚才那一小段时间里他真的还在地球上吗？  

少年重新打量着这个穿着华丽演出服的充满神秘色彩的人，面具后一双蓝眼睛深得望不见底，唇角的笑传达着微妙的暧昧讯息。刚刚魔术先生在玩人体漂浮的时候他正吃着薯片，又镇定无比地看着他变出一个又一个花样，纸片啊肥皂泡啊沙子啊锁啊甚至连背景音乐都可以被他牵着鼻子走。魔术先生的确像个魔法师一样，不是吗？他可是活生生存在在地球上的人啊。  

终于有人意识到琥珀色眼睛的美少年和魔术先生站在一起是一幅多么养眼的画面，闪光灯闪烁不停，仿佛他们站在寂寞的行星上看着宇宙深处星光四溢的热闹、快活与过瘾。  

你不是不相信我的魔法吗，那你猜，我是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的？  




不二在列车上找到了一副扑克牌，于是拿起来问：“越前，要不要来玩玩？”  

“玩什么？”  

“我给你变个魔术怎样？”  

越前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不二看见他露出似乎很期待的笑容。喂、他可不是在期待你那玄乎高超的本领，而是在期待你失误的时候啊，一瞬间又变得和山顶上的他判若两人。不二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他充其量会玩一些最简单的纸牌游戏，而这些游戏的奥秘恐怕已经普及到人人都明白了。再说这只是一副很普通的扑克牌，不是什么专用的魔术道具。发现有趣事物的越前就在等着欣赏他的表演，说不定最奇妙的部分还没出现他就会立刻揭穿秘密然后自信地预言出将要发生的事情——这真是他最不可爱的地方。  

不二慢吞吞地从盒子里拿出崭新的牌递给越前，“你要检查一下吗？”  

“免了，你动不了手脚。”对方支起手臂托着腮，饶有兴趣的样子。  

不二于是开始洗牌，动作熟练到赏心悦目。扑克牌倒来倒去发出扑扑扑的声音，不二想，自己这样挖空心思地想办法要更接近那个别扭的孩子，到底有没有作用呢？自己真的有别人口中说的那样神乎吗？  

“抽一张吧，记住是什么花色。”  

越前在背面朝上展开的扑克牌里快速地抽了一张，然后塞回去。“你是不是要把我刚才抽出来的牌找出来？”  
不二把牌收成方方正正的一刀。“嗯，看看我到底会不会魔法。”  

越前暗自偷笑起来。这类简单的小把戏之所以能够成功是因为特制的一头宽一头窄的扑克牌和利用了人们抽牌放牌时的习惯。表演的人只需要把牌理整齐，然后稍稍一感觉就知道是哪张牌特别突出一些。很可惜，列车上不会无缘无故提供这种魔术道具。他很好奇不二的下一步动作，那人一直面不改色心不跳，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他会送上门来让自己的学弟好好娱乐一番吗？  
不二让越前洗牌，然后把一叠扑克牌一字展开摊在小桌板上。背面的图案很烦琐，重重叠叠让人看着有些犯晕。不二纤长的手指在这些牌上空来回移动，似乎在寻找着类似心电感应那样的特殊讯号。越前死死盯着他的脸，看到了深深的思索。  

然后他挑出了一张牌。“我猜是这张？”  

越前小心地翻过来看：身穿彩色滑稽服装的小丑，是大王。  

不二看到越前的眉毛跳了跳。  

“猜对了吗？”  

对方仔细盯了半天一脸疑狐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不二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我说过了，我是猜的啊。”  

五十四分之一的概率，是说猜中就猜得中的吗？  

不二周助不是无所不能的，但他可以是无限接近这一苛刻标准的人。越前从他的微笑里读出几句没有明说出来的话。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要做什么，那只是因为我足够了解你。  

就像魔术师，如果足够了解魔术的原理和机关所在，还怕会失败么？越前，你想起来没有，我说过我喜欢你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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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熄灭了，音乐停止了，舞台的幕布重新将魔术先生和他的表演藏了起来。一个疯狂的充满惊喜和幻觉的夜晚逐渐地平静下来。魔术先生确实是这个世界上最神奇的人。你别说他不过是在用别人学不会的方法骗人，也别说他就是个比普通人稍微不普通了那么一丁点的普通人而已。魔术先生其实是喜欢浪漫的人，爱给单调乏味的生活加上一些口感独特的调味料。——哦，你说万一他喜欢芥末？  

你觉得魔术先生总是以一种游戏的态度对待一切，觉得他不可信任？的确，他变出的好多东西都可以是假的。可是他拿出的感情一定是真的，因为无时无刻他不想让你快乐。你不喜欢高调，你不喜欢张扬，没问题。当魔术先生脱下他点缀着金色银色亮片的西服，摘下帽子和白手套，扔掉面具卸了妆，远离聚光灯的追逐，躲开人们目光的焦点，不再去理会什么道具不道具计策不计策也不再给自己冠上魔术先生的头衔；当他只是一位有着清秀容貌、亲切笑脸、温柔目光的穿着白衬衫的少年，把那些高深又复杂烦琐的魔术手法简化成一声问候一句关心一个微妙的体贴一段用心的陪伴……你还怀疑什么？  

听见了吗，他在说他喜欢你，他喜欢和你在一起。  





“不二前辈，你难道真的会魔法？”  
那个人的神奇已经超出了魔术的形容范围了，真叫人伤脑筋……。  

“呵呵，越前，我喜欢你呐。”  
除了喜欢以外，这世界上没有别的魔法存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