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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7-7 20:4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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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夜荒芜
楔子
孤独的城市矗立在风中，黎明来得很迟。
住在这里，不论是被保护的还是杀妖的，表情常常都怔忡都空洞。无处可去，
只得坚守著这全国最後一块没有沦为魔物地盘而战斗不断将近是废墟的都市，也许都将殉於此。
街角流出豔红的血，男孩缓缓放下手中的银剑，低头念咒，一团火自他手中燃烧，净化。
被焚烧的是他的任务内容，干掉七只“ 胄甲”，救了差点被那恶心魔物吞掉的小孩。
下著雨的街。
仓皇遁去的是黑夜，长街看不到尽头，男孩没有回头直直往前走，身上素淡的道服没有染血也没有被雨淋湿，跟他的头发一样是墨绿色的。
************
1.
在越前七岁之前，他过著一种近似於正常小孩的生活，偶尔想起来，那几乎是很单纯快乐的童年，任务结束後，他总是会把自己泡在一盆热水里，比任何治疗法术都能有效回复他的灵力和精神。
直到现在他都一直记得院子里有九棵樱树、有一口井。每天三餐前父亲都会逼著自己站在院子里学习阴阳术，也只有那时父亲才比较不像个怪老头，什麽都要学，当时的越前总觉得那像是要对付什麽东西的招数，只是父亲揶揄他“ 笨儿子，教你这些是要你跟我打，谁叫你想那麽多了？”。
然後姐姐就会拉开纸门，在玄关喊他们去吃饭，黄昏时猛然回头，夕阳在纸门上拖出长长一条影子，粉樱软软跌在越前衣襟上，他带著它们走进屋内，姐姐会笑他。
饭後越前喜欢在大木桶中泡澡，烟雾氤氲，他的猫在旁边乖巧地蜷缩成一团，比什麽都美好。
浸在水里彷佛天荒地老，然而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越前懒懒睁眼，不用看就知道是他的搭档。“ 越前快，手冢师兄在找你” 桃城脚步都没站稳，急急开口。
“知道了” 彷佛是赌气，越前直接从水里站起来，大剌剌穿上衣服。
“ 穿好了？” 桃城收回移开的视线，领著越前穿过长廊，他们算认识很久了吧？从越前7岁来到这，樱花也开了五六次，越前的脾气他不是不知道，全组织也只有他能跟越前相处愉快。“ 越前，脚步轻一点，等下怎麽被罚的都不知道。”
“ 我高兴。” 越前不悦道。
他讨厌泡澡的时候被打扰，父亲、姐姐甚至他的猫都知道，所以那晚的一片静谧被打破，他甚至以为在作梦。
可是那不是梦，来者并非人类，而是越前从来没看过的各式魔物，当他穿好衣服，发现屋内剩下他和姊姊，门上贴满封条。
“ 这是怎麽回事？” 其实不用问他也可以猜得出，退休阴阳师的父亲把他们家以结界密密护住，使外面魔物不致於进到院子里，正听到姊姊颤抖的声音回答” 我们没想到魔物会从井里爬上来...”
轰然巨响中大门倒塌，酱紫色的混浊人形一个个扑进来，毒烟扑面，越前感到晕眩。其实内心深处他知道怎麽做，父亲每天教他的就是用来对付这些东西，他伸手画了个结界挡住扑向姊姊的家伙，父亲刚好赶回屋内，手上银剑沾著类似血的黏稠液体。
“ 儿子，听好了，你现在立刻离开这里。” “ 不要。” 他乾脆俐落回答，父亲举起剑逼退魔物，神情凝重” 儿子，现在不是你说不就不了，记住我教你的东西，如果你受不了，只要找到一棵樱树，把秘密告诉它，它将成为最强的符咒......”
父亲的声音在脑海中渐渐模糊，因为那天晚上他终究是没有离开，父亲与魔物战到最後，不负他年轻的盛名，自己施了一个火系符咒烧光了一切，然後，然後他不明不白的被一个人带到现在的组织中。
“ 越前、桃城。” 手冢看著他，越前一年没看过这个师兄有第二种表情，对手冢的感觉跟五年前到他家把他带出来时是一样的，不苟言笑，冷肃而持重。” 师祖给的药，你们这个月辛苦了。”
看著手冢拿出的药丸越前和桃城不由得苦笑，组织里的除魔师比什麽都操劳，一天常常要出去杀个好几次，连睡觉都没时间，因此龙崎师祖按月给药，说好听是振作弟子们的精神，实在是吃了药更能把一人当好几人用。
“ 我不吃。” 跨出手冢房门，越前闷闷道。
“ 别做傻事啊越前，不吃你会累死在外面的。”
“ 那给你吃啊，反正你饭吃的也是别人的两倍，多吃点药正好报效组织。” 越前冷冷嘲讽，看桃城的表情又觉得有趣，随手一抛把药丢到手冢的院子里，脚步变得轻快。
桃城没有跟越前一样回自己房间，他在极大的庭园里晃，现在不是樱花开的季节，他觉得很可惜，当年越前来到组织就是一阵樱雨纷飞，所有弟子站成一排，看著手冢牵著的孩子，忘记了语言。那时他还小，站在最後一个，越前满身狼狈经过他身边，他闭著眼睛都可以感觉到那孩子身上清澈的灵气。
桃城转过头去看越前的院子，远远的越前坐在门廊上望著自己的方向发呆，不过他不能确定，因为自己还站在手冢师兄的院子前。想到这又苦笑，看著那孩子头发微微飘动，他不禁有点呆了。
************
2.
“ 越前，45街就交给你了喔！小心点比较好。”
“ 桃前辈你也一样，可别死了阿。”
站在两条大道交叉处，两个人分手前的对话一个关心一个嘲讽，他们一般的相处模式。
魔物近来一直在进化，组织几乎动员所有人力从市中心开始杀妖除魔，听得45街一带的商店被破坏殆尽，手冢脸色铁青没问上头就叫了刚完成任务归来的桃城越前两人去。
越前咬牙，满街都是恶心的妖怪，商店门口都已贴了好几张符，魔物进不去，只能在街上咆哮，撕裂来不及躲的人类，看著他们在地上翻滚呻吟，怎麽样似曾相识的情景，原来在这条街上贴符的同门跑到哪里去了？难道像前几天堀尾胜郎一样化成一滩血水，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魔物接二连三的扑上来，越前挥开右手，锋利的钢线迎风斩下头颅，眼看它们转移方向，却是朝著刚刚从街角转出来的长辫子女孩，女孩显然跑得不快，三下两下就被高高举起，整街充满她的尖叫呼救，这种纯洁的小女孩对魔物而言可是滋补无比，要平常越前早就直冲过去，轻轻松松一剑断送了那杂种的命顺便接住女孩。
拔出剑，越前深吸一口气预备砍下这不怕死妖怪的头，瞬间彷佛灵力被抽空，天旋地转一阵头昏站不住脚。
他不愿承认是没吃药耗尽灵力，剑交到左手一劈砍下妖怪一只手，那东西惨叫著倒退，伤口喷出来的绿色浓稠汁液流到地上，恶臭冲得越前一阵恶心，没力气抢回被断臂妖怪抓住的女孩，心里暗骂桃城动作太慢默契不够没来帮忙，自尊不可能容许他请救兵，眼看妖怪就要吞了那女孩，身旁还有好几只垂涎欲滴慢慢靠近，自己无论如何就是不要认输。
可是毕竟三天没有睡觉一直在杀妖，集中力大大减退，被其中一只从後面偷袭成功，背上迅速染出一片血色。越前眼前发黑，深吸一口气努力站稳，正想反正总要死，自己解决了总好过被吸血分食，剑才抵上胸口，忽然四周妖怪纷纷倒地，中了降雷烧成焦黑。越前愕然睁眼，街上一片烟尘冲天，模糊得很，什麽都看不到。
“ 你太爱逞强。”一个沉稳的声音。
“ 想死还不是现在。”那个人把越前背起来，扫了满街残骸一眼，眼神锋利。
“ 手冢前辈？”
“ 桃城，越前这里你帮他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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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越前醒来，看到的不是自己那凌乱的房间，而是整齐得一丝不苟的塌塌米，月色从纸窗淡淡照进来，清幽而具有强大的灵气，尽管手冢也一样执行任务，房间却没有一丝血腥。
“ 醒了？”坐在灯下的手冢放下手中泛黄的旧书，拿著药走过来。
“ 为什麽我在这里？”
“ 你已经接受治疗了，但受伤的人很多，治疗师也没办法耗太多灵力在你身上，现在你要换药。”
两个人都不多言，房间里很安静。最後还是越前先开了口 “ 为什麽要留我在这里，桃前辈也可以帮我换药不是吗？” 换好药，越前挣扎著想爬起来，却被手冢按回去。
“ 从你来组织那天，我就注意你了。”手冢缓步走到窗边，背对越前“ 希望你以後学会爱惜你自己，不准把药丢掉。”
“ 你总有一天会成为这里的支柱，所以要变得更强。”
一阵沈默，手冢又回到灯下看他的书，越前装作睡著，但是他一直在想刚手冢说的话...那种感觉，或许要说他期望手冢对他的感觉，不只是未来的支柱这样简单，但手冢就只肯说这麽多。
最後他盯著墙上一幅中国的竹子画，清雅挺拔，那就像这房间的主人，风怎麽吹都不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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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昨日晚霞，还红得像谁的血，月亮升起之後就什麽都没有了。昨夜月光，还照著一片清幽竹影，哪知转眼朝阳就当空，杀妖一千年。
当越前被扑过来的红色影子紧紧抱住时，他正端坐在庭园最中间的樱花树下，著最整齐的服装，神情严肃低念著什麽。
“ 小不点小不点，前几天真是对不起啊对不起啊。” 抬头看见菊丸前辈，死死黏在自己身上，一双眼正闪动著歉意”我本来要去清45街和广场，可是大石受伤了，流好多血，我怕，他是为了帮我挡掉飞天的爪子，我不能丢下他，小不点你可不要生气唷你看我带了点心给你吃原谅我好嘛！”
越前无奈，为了挣脱菊丸的死缠只好拿了一块点心，两个人坐在树下开始一方不太情愿的閒聊。
“ 大石前辈的伤好了？”
“ 嗯嗯幸亏有不二，”菊丸笑盈盈的又吃了一块点心”小不点你没见过不二吧？”
“ 当然，我以前又没受伤过。”
“ 因为你这次太乱来了。”越前和菊丸同时转头，两三天没看到桃城，越前呆了一下而菊丸大喜立刻又拿著那盒点心站起来”阿桃师弟来，我和小不点在吃点心唷！”
桃城不客气的坐在越前旁边顺手接过点心，一手揉著越前头发，另一边还有亲热地挽著自己肩膀的前辈，越前坐在这两人中间只有无奈。
“ 所以你们两个现在都没事罗？”菊丸问。
“ 我本来就没怎麽严重嘛，差点被不二前辈赶出来，他还说这种小伤自己治一治就会好...咦，不二前辈刚刚不是拿了些东西要英二前辈你...？等等...” 桃城指著菊丸手上被吃掉一大半的点心，“ 这该不会是要给手冢前辈的吧？”
“ 嗯是啊！”菊丸不在乎的眨眨眼 “ 可是他不要啊。”
“ 不二给我两盒，一个要给手冢，可是他说不吃，叫我给小不点啊，可是小不点好像不太饿，所以我就帮他吃啊。” 菊丸天真无邪的笑笑。
“ 手冢前辈这样说？”越前终於抬头问了一句。
“ 嗯嗯，他不会说这种话的嘛，他只是板著那个脸呀，说前天小不点替我出任务受伤了我要来看你呀，说不如把点心也带去反正他不会吃，他说不二不会介意呀。”
“ ...喔。”觉得没来由的烦闷，越前站起来往他房间走，那两个人似乎还在原地聊得开心，草鞋踩过木头地板，还有庭园的水声，越前只意识到越美的地方杀气越是重得厉害，这里毕竟不是安乐和平之所。
其实他不知道为什麽要在这里的，这城市中为数不多的人类坚决死守，有灵力的学习杀戮，为了污浊的魔物失了性命，谁在乎？
“ 越前。”桃城在後面叫他”你不吃饭？”
“ 谁像你一样餐餐吃。”
“ 别这样说嘛，我们可以偷溜到外面去商店街吃耶。”
也许有这个搭档是件不错的事吧，其实越前自己也不清楚，在这里他也只认识几个人，有些刚记得名字就死掉、有的天天见到，却从来没说过话，如果不是有桃城在，拖著他去吃饭閒逛，一直记起自己的心还在跳还会动，他可能会觉得被妖怪杀死了也不在乎。
“ 昨天我们把广场的妖怪都烧掉了。” 桃城看越前不动，走到他旁边说。“ 包括那些死掉的同门。”
“ 嗯死了很多人，有的直接化掉早就被吃下去了...越前，你脸色好难看。不会因为这样吃不下饭了吧？我饿得很哪。”
昨天的夕阳落了，今天还有，就像现在两个人谈话间，又一个无情的日子走过去。
“ 你知道吗？在你我都还没出生、妖怪还没有四处横行的时候，世界不是这副样子的。” 桃城打破沈默”还记得小时候我母亲常常讲故事，讲那些以前的故事。我常常在想，如果我家没有被妖怪破坏乾净、或是我也死在里面，现在就不用在这永无止尽的循环里不得解脱了。”
“ 你那时不想死？”
“ 我是很想，有一天晚上月亮很美，我爬起来想在死之前看一下，结果只是发了一晚的呆，最後睡在外面自己也不知道。”
然後呢？以後就不想了吗？
然後你就来了。
夜色暧昧，没有谁确定自己说了什麽、听了什麽。
风拂过他的脸上再轻轻碰触他，越前低著头，好一阵子才听那孩子轻声模糊丢出一句”呐...你刚刚说什麽？”
桃城伸出手，正要握住越前的，这时是夏末，园中锦簇缤纷，也勉强算个花前月下。
还没来得及再说什麽，只听得一阵尖叫，警报大响。然後许许多多吵杂人声，划破了良辰美景。桃城和越前对看一眼，很有默契的拔腿便跑，刚才的一切瞬间忘得乾乾净净。
这是第一次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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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大半夜，大堂上亮著灯火，所有人都被召过来。
坐在堂上的除了被越前他们称为师祖的龙崎堇，还有伴田和神太郎。
这般阵仗没几个人看过，越前看到手冢暗皱了眉，大石和菊丸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众人围著一大块空地，中间两个人被咒文束缚上身全裸，紧靠在一起，仰头傲视著堂上三个老人。越前看到他们身上浮动的黑气。
" 是神老头那边的忍足和向日。”桃城低声在越前耳边说 “这两个人关系暧昧早就被盯上，前天神尾才在说他们失踪，看来被抓到了。”
哦了一声，对不认识的人没有兴趣，他看向手冢，後者站在人群前面，直直挺立著，却是另一道眼神迎向他的。越前移开视线，见到离手冢不远处一张清绝的秀丽脸孔。那人一身白衣，浅棕色的头发看起来柔顺得像是上次他感冒倒在房间里不肯起来，自己搭档不知跑到哪去买回来的巧克力牛奶。与他的目光相对，那人柔柔微笑的神情之中又参杂著好多悲伤忧郁的气息，燃著火把的大堂上热得很，哪来他眼神里的清清冷冷？
“ 忍足侑士、向日岳人。”神冰冷的声音 “ 擅自离开组织...不告而别，私奔吧？”
接下来越前什麽都没听到，视线凝固。想起某个晚上，杀妖回来经过庭园中最大的那棵樱树，月光斜斜照著的背影。那时自己脚步凝滞，只有清淡悦耳的歌调，听不到别的声音。
那歌声，据说具有一定的疗伤作用，有一天被拖著去吃饭，听菊丸前辈得意地讲的“ 除了不二，谁的歌声会那麽好听？”
很没礼貌的打量对方，那双带冰的蓝色眸子不再看他，而对著大堂中的忍足他们，依旧是微笑，瞳色中满溢出来的却是沈重极力被隐藏的杀意。
“ 我看，你怎麽问这两个人都不会讲话。”伴田呵呵笑著“ 组织里不是有很多方法处决他们吗？”
神太郎对伴田点点头，瞬间忍足和向日身上就著了火，弟子里年长的暗自惊心，没有谁不知道这种火温度较低，一时烧人不死总要拖几个时辰才让你呻吟翻滚惨叫著化成灰，耳边还听到伴老头得意地笑”侑士哪，好歹你平常也是个好孩子，怎麽如此想不开哪。”
“ 可惜不能饶了你，不过你只要放开旁边那个废物的手，就可以死得快一点喔。”
“老头，谢谢你最後的好意。”隔著火依稀可以看到忍足紧皱著眉，勉力挤出一个漫不在乎的微笑，但全身被缚动弹不得，只伸出左手与向日的右手相握，用力得额头都冒汗了”可惜我并不想早点死掉。”一贯玩世不恭的语气，忍足的目光始终钉在向日脸上，瞄都不曾瞄过伴田一眼“只要眼睛还看得到，我全身就不会移动任何一分。”
越前听到菊丸小声呻吟，双手捂住眼睛，大石担忧地看著，在师祖眼皮底下没敢过去抚慰，桃城握紧拳头，空气闷热得连越前都有点头昏。
一直到离开大厅，忍足和向日都没求饶挣扎喊叫，伴田惋惜地叫所有弟子赶快滚回去，下次再有人犯禁下场就比这个惨。
所有人逃离似回到自己房间，走廊上剩越前和手冢慢慢走著。
“他们羽化以後会去另一个世界。”越前轻声说。
“没有证据。”手冢低头望他一眼”因罪孽而死不会得到救赎。”
“七情六欲造成的牺牲更是不必要的...这句话讲给你听，没有人值得为另一人死，别人不值得你送命。”
手冢回了房，越前一个人绕过庭园，和上次一样，他听到那苍凉悲伤的小调。
开不了花的樱树下，白衣如水。
“越前君，为什麽这麽晚了要在外面游荡呢？”不二没有转过来，声音柔柔的。
可是越前微微愣了一下，隐藏气息惯了，却被眼前清秀纤细的治疗师一把揪出，为掩饰自己的表情低下头。
“前辈自己还不是一样。”
“不一样喔。”不二指著树根，凝视著那里。
“我在这里吊祭某个人。”
***
回去以後一直睡不好。
梦中模模糊糊一直看到火在焚烧，把那两个人烧得骨肉模糊，只有手还握在一起，握到露出骨头，然後伴田笑著说越前，你这孩子最近很不乖，要不要也来烧一下？自己向後退两步，猛地惊醒，依稀醒过来之前听到谁在说，要陪越前一起被烧死。坐起身子，睡衣单薄，想不起到底那说话的人是谁。
纸窗外更黑了，不知道不二是不是还在樱花树下唱著歌，那时他神秘地说著在吊祭谁、睁开那对冰蓝的双眼，从他瞳中越前看到一片混沌。
正如大堂上那堆烧得乾乾净净的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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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呐，小不点有没有出去玩过？”菊丸亲亲密密坐在越前身边吃茶配果子时，越前正打著呵欠无聊得想午睡，受伤的假日清閒无比，好些日子看见菊丸带伤回来又笑吟吟说应该带小不点一块去，一阵恶寒。
“问桃前辈不是比我清楚的多麽？”来到组织他出门只到指定地点收拾妖魔，沿著妖气杀，连路都不大认得。
“话不是这麽说的。”菊丸把最後一块糕点塞进口里双手兴奋地比划“今天晚上我们去逛逛！我来带你，就这样说定了喔！”
红发猫咪说完便跑了，一个人被留在原地，越前叹，如果晚上老太婆叫他去杀杀魔物多好。
***
夜晚的城市透著妖异的萤光，路上几乎没有车子，店家贴著符，门帘低垂，好些老板还会被拉开门的声音吓得魂不附体。
「春·日」里没几位客人，菊丸和越前桃城面对面坐著，桌上满满都是菜。
“虽然说我请客，你们也点得太多了吧！”猫咪喝著清酒，懒洋洋的抱怨。
“啊啊！难道英二前辈要赖帐？”桃城边吃边嚷嚷，越前左手的筷子老是撞到他手肘，那小不点一双眼睛直直盯著菊丸面前的小酒壶“为什麽只有前辈有？”
“你们两个小孩都未成年！就算身份跟一般小孩不同也不行！”菊丸义正辞严的说著“你们的前辈我早就成年啦！什麽？我没有骗你们呐……”菊丸说到这忽地住了嘴，桃城越前两人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一个模样老实的青年打开门走进来，不正是组织里同属龙崎门下的河村？接著河村对服务生点了下头，直接走到最後一桌，坐在一个年轻女子对面，菊丸三人都惊呆了。
“阿隆那种人该不会不知道被师祖发现的後果吧。”菊丸小声嘟囔，夹起一个寿司。
河村家是间寿司店，他小时候就在阴阳师与妖的打斗中震垮了，犯下这个错的是已故的大和，後来大和便把河村带进组织，又是十馀年前的事。平日河村老实憨厚，菊丸最爱闹他玩，当时河村出任务手腕受了重伤，治疗师不二说了几句他脸就红了，望著不二清雅的笑脸结结巴巴说不出是哪种妖一共几只了。”
“这样不好呐。”菊丸说著，伸手拿出一张符咒，还没看清楚便化成一只猫，菊丸挥手嘱咐它跑到河村脚边。”偷听一下罗！希望阿隆不要发现那猫是假的。”
“怎麽可能。”越前撇嘴，却看见那女子神色慌张，指著那只跳到河村膝上的虎斑猫，河村抚了抚它的毛，似乎在说不用紧张。
可是女子惊惧之色并没有退去，她轻轻说了什麽，河村点头，然後菊丸小声惨叫。
“我的式……”
“前辈你的气息太明显了。”
“那他应该知道是我，何必把它烧掉啊？”
女子低头抹泪，长长的头发披垂下来，似乎上了相当浓的妆。河村伸出另一只没沾上灰烬的手轻拍她。
“在那女人前用术耶！”
看著那女子越哭越激动，河村付了帐小心翼翼陪著女子走出店门，瞬间消失了人影，留下店内三个人讨论著。
“喂，那女人是人类没错。”
“是啊，只是她身上好静，没有人类跃动的气。”菊丸思索著”你们会不会觉得像人形之类的？在她周围时间好像停止了那样。”
无功而返，三人回组织时已经熄灯了，越前踮著脚走向走廊另一端，想著泡完澡才要睡。
“越前。”清俊的高大身影挡住他，手冢手上还抱著换下来的道服。
“前辈。”越前点头，想绕过手冢走进浴池，但手冢拦住他。
“你晚上去哪里了？”手冢紧皱著眉，居高临下瞪视著越前，越前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乾脆将腰带一扯，衣服前襟松开，接著整件掉到地上，手冢叹气，没再拦他，
越前便跨出衣服，直直走进冒著蒸气的浴池里。
“只是菊丸前辈带我出去晃晃罢了，桃前辈也在，再说就算碰到妖魔我也应付得了。”
“没有出任务时跑出组织，如果师祖早就看你不顺眼，下场就和忍足向日一样。”手冢漠然道“你可以去问不二，有些人被处死仅仅是踏出组织不到10分钟。”
“不二前辈？”越前诧异地抬头，手冢已经转身出去，还顺手带上门。
难怪他看起来那麽忧伤，一定是重要的人被处死了吧？
越前静静地泡澡，半个时辰後他穿上衣服走出来，看见遥远墙边伏低的人影，依稀便是河村，
他弯腰在草丛里不知在找什麽，看了一会，越前决定不去叫他，甩甩头迳自走回房间。
月落乌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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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当不二伫立在走廊上，他就看到了撑著把纸伞的河村，在细雨纷飞的庭园里似乎找寻著什麽。
”阿隆。”
听得有人在叫他，河村倏地抬起头，手上还抓著好几束药草。
不二静静站在走廊上对他微笑著，一身清爽的白衣。
”呐，不二子。”河村咧著嘴笑，不过没忘记悄悄把药草藏入衣袖”什麽事要我帮忙吗？”
”没什麽事。”不二悠閒地对河村招手，河村皱眉，收起伞甩著一身细细的水珠走到不二身边。
”我看到药草了，阿隆为什麽要淋雨呢？”不二浅浅拧起眉毛”受伤的话不来找我，就是对组织第一号治疗师没有信心喔。”
河村看著地板上的缝隙，不敢抬头，才嗫嗫嚅嚅地想说些什麽，听得不二对著另一个方向淡淡叫道”越前。”走廊另一端便转出一个较小的身影，墨绿色头发的越前睁著他那双充满锐气的眼神站到两人之间，河村忙对不二点头示意，转身离开现场。
”阿隆。”虽已跨出好几步，不二细如蚊蚋的声音还是传到他耳中”如果是被吸血的话，用那种草无法根治喔。”河村听後一窒，即加快脚步离去。这一切越前自然也看得清清楚楚。
”越前小师弟，有事麽？”
”前辈把你知道的事都讲出来吧！”
***
不二清雅的房内，来客对著淡绿的抹茶微微皱起眉。
”这不是普通的抹茶吧？”越前冷不防被呛了一下，全身已做好防备，倒茶的主人眯眼微笑冷静如常，笑著解释。
”我加了一两种具有辛辣味道的药草，可以补充灵力、安定精神。”
骗人的吧！越前想著。
”呐，看在我们第一次建立起喝茶聊天的良好关系，越前君，你想问什麽？”
”前辈也知道河村前辈不是跟一般的女子在见面吧？”
不二冰蓝色的眼神扫过他”我无可奉告，难道这是越前君的任务吗？”
越前一愣，不二在组织里待的时间比他久，自然也知道除魔师不能干涉别人的私事，除非要他去向师祖告发河村跟恶鬼有来往，自愿接下来作为任务，那样河村不知道会受到怎样的处罚。
”不是。”越前看著不二，後者又回复笑颜，眉眼弯弯，伸手替越前添茶。
”作为一番好意，告诉越前君吧！阿隆的事他自己会处理，要不然我会插手帮忙，请不要再管了。”
”前辈是治疗师，不能对付恶鬼的。”越前撇嘴，不二听後只是淡淡一笑。
越前感觉有点气馁，忿忿起身准备离去，不知道为什麽这样与不二的交谈十分烦躁，听得不二一句”越前君，太冲动不是好事喔！”更是差点崩溃。
”听说不二前辈有个弟弟？”
最後越前只是直视不二，说著从别人閒话中听来的传言，说出这番话也许只是爱逞强不服输的个性使然，要捅得这位眯眼微笑堵得他烦闷的前辈也心烦意乱。
”听说不二前辈很疼他？那麽那位裕太前辈现在到哪里去了？”
说完房内气氛就变了，不二站起身，衣袖微摆，茶杯茶壶全跌到地上摔得粉碎， 越前毫不畏惧迎上那双带杀气的冰蓝视线，微微翘起嘴角。
但不二没有发招，他只是瞬间收回所有气息缓步走过越前身边，把纸门拉开。
来人是手冢，他见到不二和越前时表情冷肃依然。
手冢身後跟著两个弟子，抬著一个人，鲜血染红了那人整片衣袖。
”阿隆？”不二走向前去，手冢点头。
”手臂的伤口忽然破裂，似乎很久了，刚才看到他倒在走廊上。”
不二示意两名弟子把河村抬到塌塌米上，手冢走向呆呆站著的越前。
”越前，这是你的下一项任务。”确认越前点头，手冢便走出不二房间，越前跟在後面。
”不要随便惹不二。”
这句话是走出房间才讲的。
***
”你问了不二他弟弟的事？”手冢脸色很不好，眉毛拧成一团。
越前不答，对自己之前的冲动无礼有点小小悔意，他低头看著手冢的小茶几。
有条不紊地将几上的茶具摆好，手冢叹口气”他之前也是除魔师，为了弟弟自愿降为治疗师，但还是救不了不二裕太。”无视於越前愕然的眼神，手冢只是定定看著越前身後关上的纸门。
”不二的事与你无关，全神贯注於你的任务吧。”手冢皱著眉轻轻说罢，示意越前可以出去，越前只是紧盯著他。
”前辈，你的伤不碍事吧？”简单地道破手冢隐藏得极好的伤势，手冢略略扬眉。
”刚才用右手替我倒茶。”
”旧伤而已，不必告诉别人。”手冢淡淡说明，那墨绿发色的孩子却不知何时早已移到他身旁，轻悄悄地掀下他袖子。
”前辈不去找治疗师就是想自己来吧？”衣袖掀下，映入越前眼中的是腥甜味的黑色毒液，汨汨从伤口中流出，显然是旧疾复发，左臂行动不便成了要害，越前淡淡一笑”这种小伤我也可以帮你。”
手冢来不及阻拦，越前口中念咒，在伤口上画了个净化的图形，黑色毒液即慢慢蒸发在空气中，越前凝视著伤口的神情专注，差不多过了半个时辰，手冢也就凝视著越前那麽久。
净化得差不多後，越前将脸凑到伤口旁，轻轻吮吸最後一滴毒液，手冢看著他将那些毒也弄乾净後，越前睁开眼，笑道”不用多久就治好了，黑玛瑙这种妖魔不是还差得很远麽？”
手冢没说话，只是不自觉地用手指拂上越前略为红肿的嘴唇，黑玛瑙在组织的青系弟子中唯有他能对付，却得要越前花费极大灵力为自己治疗，心中不禁微微苦笑。
越前却不知他心里想的，薄薄的嘴唇微翘笑道”前辈，你不服气麽？”
在这时已经不是服不服气的问题，越前来不及再说什麽，就被有力的右臂揽住，单薄的身子整个跌入手冢怀中。
纸门上月光映出一双重叠的身影，温柔的厮磨、逐渐加重力道的缠绵，从越前来到组织开始，五年来第一次拉近距离的亲吻。
就算恶鬼正敲著门也不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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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二天清晨，桃城就受命执行任务，清除范围是教堂附近的住宅区。
所以他去找越前，迎面见到橘的妹妹小杏。杏是组织里少有的年轻女孩，女孩穿著浅色和服，手里拿了好多桔梗花，花瓣上的露水闪闪发光。
”桃城，这麽早要出去？”橘杏大方地打了招呼。
”啊，你猜对了！”桃城回以开朗一笑”所以现在要去找越前。”
”最近麻烦真不少。”杏唱歌似地说”哥哥和神尾他们天还没亮就出去了，我也送你花吧，桃城君。”说完杏将手上一支桔梗递给桃城，浅浅鞠躬後消失在走廊尽头。
桃城拿著花，走进越前的房间，但那抱著枕头的小不点睡得特别熟，桃城叫了半天越前硬是不醒。
”难不成昨天晚上又跟菊丸前辈跑出去混了？”口中抱怨，手指不自觉轻触越前脸颊，总是流露骄傲自负的猫样双眼，现在闭得好好的，桃城呆呆凝视著越前毫无防备的睡颜，想做很多事又不敢做，最後他只是叹口气，把手上的白花放在越前枕边。
他并不知道昨晚越前找过手冢的事。
身边一只毛茸茸的猫咪蹭过来，桃城低头看，知道那是越前的式，越前偶尔会召它出来陪他。
”有任务，我先去解决罗！”桃城对猫咪笑著说”要叫越前起床喔！”
可是越前真的很累，他真的没听到桃城来叫他，他就这样一直睡一直睡。
***
住宅区在教堂旁边，桃城到时，那里并没有想像中的充满血腥。
看得出橘和神尾已经来过，每栋房子门口都贴好符，一片平静，魔物游走在社区四周，被结界阻住无法进入。
桃城在住宅区内一片空地上找到了橘，橘正替受伤的人治疗，见了桃城头也不抬嘱咐他”你快去教堂找神尾，他在那边堵住剩下的。”
”橘兄你丢下他面对十几只妖魔？”桃城不敢置信，组织中的橘一向把师弟爱护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而橘听到桃城的质问只是淡淡回答”这里有人受伤，是我们办事不力太晚赶到，阿彰他懂的。”
没听完，桃城直接冲向那间小小的教堂。
刚到门口就闻到浓浓的腥味，桃城皱眉，直接一道火咒爆破开门，教堂内景象无比凄惨。
本来是虔诚的信徒们端坐著的长椅成了一堆木头，在墙角叠得像破碎的丘，十字架、圣母像都是面目全非。
後面本来有片布幔隔出的小空间，如今布幔消失了，桃城在那里找到神尾，和一群饥饿的妖魔。
”神尾……”
听见桃城微微颤抖的声音，神尾抬起头。
神尾身後是一个小小的孩子，毫发无伤端坐著，而神尾为了保护那孩子，独立支撑著防御的结界，似乎灵力不济，神尾把自己的身体也融化，苦苦撑著等人来救。
桃城看到的就是膝盖以下都消失的神尾。
”是桃城啊！你来得还不算晚。”神尾虚弱地笑著”我把结界打开，你快带走这个小孩。”
”那你呢？”桃城盯著神尾，而後者眼神很坚决。
”是男人就别婆婆妈妈的，桃城，我不挡住这些东西，你怎麽能带了小孩平安冲出去？”
桃城发招将朝他而来的魔物逼退，朝神尾身後的孩子走去，心情苦涩。
如果越前也一起来...不，是的话越前一个人就够，他一定可以杀光教堂里的魔物，把小孩连神尾一起救了，哪像自己这样没用？
神尾闭眼待桃城将小孩抱起，就要拼著与妖魔同归於尽，但一下子身上的负荷轻了，双腿的疼痛也渐渐消失。他诧异睁眼，见到桃城在自己前面坐下，撑开另一个结界。
”神尾，是男人的话就不会看你死掉。”桃城轻松地说著，神尾只看到他高大的背影”越前那小子等下就会来了吧？我们就等著他难得尽一点搭档应有的义务吧！”
***
越前起床了，从猫咪的动作中知道今天有任务。
换上道服，他看著枕边的白花，呆了一下，弄出一个瓶子把花插起来。
不料在走廊上碰见手冢和不二。
”越前。”手冢叫他，声线还是平常的单调，不过目光之中多了些不同的神采。
”今天你要赶快处理河村的事。”不二说”满月之夜，恶鬼为了留在宿主体内就必须再吸活人的血，阿隆最近虚弱多了，恐怕撑不住。”
”前辈。”见到手冢和不二站在一起，越前微微感到不悦，不理会不二的话，迳自向手冢道”桃前辈接了任务，我现在要去帮他。河村前辈的事回来再处理也不迟。”
”教堂附近已经派两组人出去了。”手冢居高临下瞪著他”加上桃城就是五人，你不用去他们恐怕也是游刃有馀。”
”只要我接了任务桃前辈绝不会在组织里休息。”越前反驳，草率地行礼後转身离开。
”手冢，关心搭档是好事呢！”不二望著越前的背影微微笑道。
手冢不答。
***
”喂，你确定越前那小子会来吗？他再不来的话你就没力气逃走了。”
”不来也没关系。”桃城苦笑”都这个地步了最多我们就一起死而已。”
已是正午，桃城和神尾两人都是满头大汗。
”另一组人已经化掉了吧？这次进化的妖魔很强啊！也够有耐心的。”
”桃城我再说一次，这里我撑著，你把这小鬼送到安全的地方。”
”只怕我走一步你就化了吧，我才不会眼睁睁看你被吃掉。”桃城叹气”我死了的话越前就会换搭档吧！手冢前辈也没有搭档，他们在一起...也很不错。”
後半句神尾没听清，他望著别的地方，已被桃城炸开的门口银光耀眼。
”前辈。”越前提著剑悠悠閒閒走进来，顺手便砍下好几只妖魔的头”你们好像挺辛苦的嘛？”
桃城目光与越前相遇，充满自信张扬的金色双眸带著笑意”我好像太早来了。”
那瞬间桃城说不出话来，越前没事为什麽穿得一身洁白，四周魔物被杀得乾乾净净，他一滴血也没沾上，正午的阳光从教堂毁坏的屋顶照射进来，比教堂里的天使还让桃城自惭形秽。
”越前...”桃城轻轻叫他，但越前正专心施法烧了地上残骸，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桃城，虽然你今天的表现还蛮像个男人的，但可别自作多情啊！”神尾莫名其妙迸出一句，桃城扬起眉毛，内心各种感觉冲击著，很痛又很酸涩。
画面彷佛暂时凝结，焚烧著尸体的火焰扭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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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半夜，男人和他心爱的女子厮缠在床上，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窗帘上上下下飞舞著。
”会冷麽？”女子及腰的长发披在枕头上，男人怜惜地吻著女子的脸颊，从床上撑起身去关窗。
”我问你......”看著男人的背影，女子轻轻问道”你爱我，如果我要死了，你会把血给我喝吗？”
”亲爱的！”男人没转头大笑起来”我连心都可以挖出来送给你。”话声方落，远处凄凄凉凉传来一阵歌声，玻璃风铃一般的歌声，听了他都不禁想疯狂地掉眼泪。
”真的麽...”女子苍白的脸上绽开笑容，那美丽的脸用这种笑法实在诡异，不过背著身的男人没有见到。
”谁在唱歌啊......你听过吗？”男子回头，接著他双眼放大，彷佛见到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
三天之後他被找到了，胸口破了一个大洞，血被吸乾，头颅成了碎片。
***
”前辈，请提供点有用的情报吧！”越前没好气，讲著恐怖故事的桃城大笑”这不是没用的事啊！一个月前的确出现过这种命案，师祖派给别人做去了。”
”话是这麽说...河村前辈可到现在还活著啊！”越前坐在桃城房间的草席上，一手逗著猫咪。
”不管怎麽样今天晚上先跟著河村前辈看看。”
”你也要去？”越前诧异地盯著桃城，下一秒头发就被熟悉的大手揉乱了。
”就算本事怎麽厉害，你一个小鬼总让人不放心啊。”
***
”你来了。”在闪著霓虹的街头，女子穿著浓豔色彩的和服，忧郁的脸庞微微笑著”你也来了。 ”
河村憨憨地傻笑，走上前去”你好些没有？今天还要麽？”
女子轻轻点头，又是泫然欲泣的脸庞”还是不够...我一整天都没有力气...”
河村牵著女子的手，充满怜惜的神情”我们这就找个没人看到的地方，别担心。”
隐藏在转角处的二人听著呆了，越前听得不甚懂，悄悄看了一眼，河村牵著那女子走进一栋建筑，虽说这城市差不多也被妖魔吸得残破不堪了，但这家店的招牌并没有因此褪色。
「Love Hotel」
看到那招牌，越前不禁也缩回身子，低头念著”他们二个人还差得远呢。”
”越...越前，我们守在门口不就好了？”被硬是拖进Hotel，桃城坐在床上面色尴尬，越前轻轻笑著，坐在桃城旁边，靠著隔壁房间的墙偷听。
”万一那恶鬼在房间里动手怎麽办？前辈你可说了，那男人就是在...在床旁边被干掉的。”
”那我一个人进来不就得了，你留在门口等呀。”
”前辈的本事就很让人放心麽？”越前刻薄地回道，但那双金色眼眸中已经出现恶作剧的笑意。
”哼，想学我说话？”桃城听了越前的话勾起嘴角，心中百味杂陈的，正要向平日一样伸手去揉越前头发，隔壁却有了动静，越前神色一变，两人同时听得清清楚楚，窗户碎裂的声音。
两人同时奔到窗边，女子长发的背影出现在地上，又轻飘飘地消失在夜色中。
”河村前辈？”桃城冲到隔壁房间，见到倒卧在地上的河村，连忙扶他起来，河村胸前伤得不浅，鲜血染在前襟，也流到地上。
”阿桃？”河村意识仍然清醒，甚至还露出了之前那种憨憨的笑容”越前也来了吧？你们不要伤害琉璃，我自愿把血给她的...”
”越前去追她了。”桃城伸手要替河村治疗胸前的伤口，河村颤抖著伸手阻止”我们也去，也许我知道她到哪了。”
桃城终究先替河村止了血，过了好一阵子才找到越前和那女子，在城市郊区，一大片荒地上，夜风把沙土都吹到他们眼睛里，不知是的血喷溅出来，在月光下接近黑色的。
那女子已经不是美丽的和服装扮，它从附身的壳中脱出来，身体半透明带有奇异的色彩，就是那只吸人鲜血的琉璃。
越前拔出剑，站在那里，琉璃的血从剑上一滴一滴落下来。
”慢著越前。”远远赶过来的河村被桃城背著，声音十分虚弱”不要杀了她。”
”前辈，这是任务。”越前没有转身，视线直逼著那只受了伤的琉璃，当他正准备再一剑砍下恶鬼的头时，河村用尽力气扑过来抱住他的手，越前动弹不得。
”放她走吧，我保证她不会再出现了。”越前想挣脱，但受伤的河村蛮力依然大得惊人，当地一声剑落到地上，琉璃直直扑上来，河村大叫著住手。
越前闭上眼睛，一阵裂帛似地尖锐声响，一把剑掷过来正中恶鬼头部，琉璃的血喷到越前和河村身上。
”桃前辈，你速度真慢，该在它还没冲过来前就动手了。”越前睁开眼道。桃城说著”计较真多。”要放火焚烧恶鬼的尸体，河村却走上前，弯腰检视著琉璃的尸体。
”河村前辈，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恶鬼罢了。”
”是啊，而且还杀了很多男人喝乾他们的血。”
河村沈默不语，两人住了口。
”我在琉璃子还是人的时候，跟她在一起。”河村缓慢沉痛地说”只有不二子知道，什麽都瞒不过他。”
”那是我们最快乐的时光，我怕被组织发现，一直很认真在执行任务。可是有一天琉璃子死了，她在我杀妖时忽然出现，那时附在别的女子身上的琉璃被打出原形，然後就跑到琉璃子身上了。”
”那前辈何必放血给它喝？”越前插嘴。
”它进入琉璃子体内，就像她没有死一样。”河村说著”那时它受伤很重，我放我的血给它喝...你们知道我们的血对妖魔来说很补，我跟它定下契约，我把血全部给它，等我死後...等我死後它也活不成啦，就不能去害别的女孩，琉璃子也可以超生了。”
两人呆著，河村跪在地上的侧影看起来无比黯然，琉璃的影子也不再透明，变成混浊的一团。
”刚刚在旅馆里，本来我是打算让它直接拿出心脏的，但是它知道你们在隔壁，没动手就走了......现在它带著怨气死去，琉璃子不知道还能不能超生......”
桃城心中难过，明知无计可施，还是试著说些什麽安慰河村，河村却一个劲的摇头。
越前走上去按住河村肩膀，桃城别开脸，转过身去。
”河村前辈，她会安息的。”河村抬头看著越前，越前露出令人心安的美丽笑容，就在那一瞬的眩惑之间，地上没死乾净的琉璃忽地伸出爪子，河村惊诧地回头，爪子已贯穿他胸膛。
血花四溅。
***
”越前，你打算怎麽交代啊？”荒地上，桃城与越前站在一起，河村和琉璃已经烧得剩下一堆灰烬。
”...就照实说，反正不二前辈也知道这件事。”越前淡淡回道。
”刚刚为什麽不用火烧它？”桃城问”河村前辈抓住你手的时候。”
”你不是知道吗？”越前朝著地上的灰烬伸手，它们缓缓浮起聚集成一堆，越前将它们收进掌心里。
”你早就知道河村前辈跟恶鬼约定的事，所以最後才来那麽一招？”
越前沉默。
桃城低头，看见墨绿衫子的小不点露出凄凉的神色，看著河村最後的表情，他难过地想，就算越前不动手...就算恶鬼早就被烧死...一切都是心甘情愿下进行的交换。他想向往常一样揉乱越前的头发，再一起笑著回去，可小不点今天不知怎地看起来特别单薄。
”回去吧...”桃城声音沙哑，越前抬头看他，很想把小不点揽进怀里，告诉他从此这些残忍事不用他一个人担，但越前的眼神凄凉却还是那麽明亮。
终究他只是轻轻把手放在越前肩上，忘记了语言，他妄想著也许越前知道他心里所有的意思。
很多年以前，越前刚来组织不久，自己找他挑战，真正面对面了，又不忍心对这有著清澈眼睛的漂亮孩子动手，於是装作脚底一滑，没想到那小不点身手了得，把自己结结实实摔在地上，他楞愣坐著，心想幸好没什麽人看到，小小的越前却走到自己面前伸出一只手。
”哪，你还差得远呢。”那时自己想著就这样让他拉起来也太没面子，但越前眼睛直勾勾望著他，他不知不觉就伸出手去，握住那孩子的手。
现在越前还记得那件事吗？桃城正发著呆，越前已轻握住他放在肩上的手，凝视著桃城一会，便恢复原来的表情，大踏步越过他身边，越前并不需要他的安慰。
什麽也没说出口呀！自己和这小不点只有一步的距离，能给予他的却只有一只手，即使他愿意给更多。
可是身为搭档的默契，这样不就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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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回来了？”
当桃城看到手冢时，著实吓了一跳。
他和越前回来时已经快要天亮，手冢在等他们回报河村的结果？
”嗯。”越前乾脆地点头，直直走向手冢。
”桃城，辛苦了，你可以回房。”手冢说罢，与越前双双离去。
留在原地的桃城看著自己的手，刚才揉过越前头发、借给越前安慰他的手。这就是苦涩的滋味吧！
其实越前和前辈...他早知道、早就知道，一点也不惊讶...可是刚刚在走廊尽头，
他看到越前把头枕在手冢臂弯里，背影看不出表情，他觉得越前似乎很累了。
手冢想必等了他一整夜。
***
还是整洁的塌塌米、一尘不染的房间，那幅竹子画依然挂在那里。
越前神思恍惚，总算讲完任务过程。
”你看起来很累。”手冢皱眉”这个月又没吃药了？”
被发现的一方赌气，不讲话。
”再逞强总有一天会送命。以後你要成为组织的支柱，别大意。”手冢边说边丢给越前一套衣服”今天在这里睡？”
”前辈。”越前没伸手接衣服”要我只是因为我强，想让我当支柱？”
”你的能力不容质疑。”手冢没抬头，只回他一句。
越前杀气腾腾起身”我回去了。不需要前辈肯定我的水平。”没料到手刚碰到纸门，就被弹回来，
房间布了结界。越前恶狠狠地想，现在没那种力气去破。
”破不了就留下来。”手冢不知何时已来到越前身後，拉住越前的手将他转过来。
”要你成为组织的支柱，是希望你也在高处陪著我。”手冢近似告白的直接让越前怀疑自己耳朵失常了，
他看著手冢，自己始终得抬头仰视的前辈，手冢也看著他，接著微微用力，把越前拉进怀里。
接吻的时候越前闭著眼睛，明明才第二次，却感觉无比熟悉，血的味道妖魔掠食的声音狂风一样在他脑中吹过，
所以他更加用力地抓著手冢的肩膀，像疯了一样回应著。
感受到越前的疯狂，手冢面无表情停下来，拦腰把露出疑惑神情的孩子横抱起来，往塌塌米上的被褥走去。
”越前，不要後悔。”才刚换上没多久的衣服又褪至肩膀以下，越前努力挽回颓势”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吧！”
”你要成为我的支柱，不要後悔。”手冢继续动作，越前无法开口，就怕漏出来的不是讥嘲的话而是细碎呻吟。
现在是清晨。
***
越前在手冢那里，所以桃城中午也找不到他。
”英二前辈，有看到越前吗？”
听到桃城这样问，菊丸睁大眼睛”没有啊，你把小不点弄丢了？”对於前辈丰富的想像力桃城只有苦笑。
”桃城，找越前什麽事？”菊丸身边的大石问道。
”调查魔物根源的任务啊！虽然昨晚才完成一个，可是那是越前擅自接下的，
这麽快又要出去了...我到现在还没吃什麽东西呢！”听到桃城的抱怨，菊丸却兴奋地跳起来”真的吗？
那个任务我和大石也有份呢！等等找到小不点我们一起去喵。”
”是吗？”对著兴奋的菊丸，桃城想到昨晚回来时，越前对手冢的神情，
今天早上自己去越前房间，小不点却没有回过房的迹象，连猫咪都没有唤出来。大概也猜得出为什麽。
”那个，嗯，昨天晚上我们的任务很辛苦，越前那小子八成躲起来睡觉了吧！”想想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赶紧手脚并用对大石菊丸两人比划著昨天的妖怪多难打、跑得多快，最後下了结论”乾脆我们不要找那小子，自己去！”
大石菊丸面面相觑，看桃城迅速移动脚步往外走。
”阿桃他在心虚什麽？”
”英二，不要这样说......嗯，不过真的很可疑。”
***
三人在残破的市中心附近绕了一圈，终於锁定了一栋高楼，看来是从前商界使用的那种，有玻璃帷幕的大厦。
”就是这里？好臭。”菊丸捂住鼻子。
”那些东西都躲在里面吧！妖气很重啊。”大石左右观察著。
尽管妖气和本能告诉他们，里面的魔物不好惹，调查的任务总得要做。
”前辈，你们在外面等，我进去看看。”桃城对菊丸和大石挥手，走向那扇危险的门。
”不行啦阿桃，我也跟你一起去。”菊丸嚷嚷，大石也摇头”那我也去...不过三个人都进去太危险了，不如我一个人进去，你们在外面等。”
”大石！你不是我的搭档吗？干嘛丢下我想自己去冒险啊？”菊丸完全忘了自己之前才想抛下大石在外面，还抓著大石的袖子撒娇，大石这下也没奈何，只得让桃城一个人进去。
”大石，说到这，为什麽阿桃不想叫小不点来？”
”英二，我不是什麽都知道啊。”
隐约听到身後那对搭档的交谈，桃城苦笑，伸手去开门，明明外面热得很，里面却一股凉气袭来，黑暗腐朽的味道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
”越前，起床。”出声并推醒他的是手冢，越前迷迷糊糊睁眼，阳光从西边进来，照在手冢脸上，他想著自己又破了纪录，睡到下午。
”我要睡觉。”手冢摇头，这孩子倔强得很，无计可施，只得俯下身，用自己一向不擅长的方法—将他吻醒。
”你必须去找不二，跟他讲河村的事。”越前总算红著脸推开他坐起来，手冢提醒”这个任务是他拜托我给你的。”
”为什麽？”
手冢正要回答，忽然外面传来脚步声，接著纸门很快就被拉开，
不二温柔的声音此时响起”越前大概在你这里吧，手冢，所以我直接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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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我正要带越前去找你。”手冢说。
”嗯，我突然出现，一定打扰你们了。”不二回道。
听了这句话手冢神色僵硬，不二则笑得很开心，端起手冢铁青著脸倒给他的茶，
越前冷眼看著，老是觉得不对劲，不二前辈怎麽会跟手冢这种铁面冰山的人闹，好像交情很深。”不二前辈，你的目的不是来喝茶的吧！”
”越前真聪明。”不二脸上的笑容还没消失，又绽开唇角”呐，我要听你的解释。”
”前辈也不差。有什麽我可以为你解释的吗？”越前回以张扬的笑容。
”阿隆跟恶鬼纠缠不清，交给你处理以後他就死了，这件事我怎麽想也想不出最好的解释。”
”河村前辈被琉璃挖穿心脏而死，桃前辈下手很重，我们没料到它还活著。”越前耸肩。
”你们当时在河村身边，而且他之前已经受了伤？”不二冷笑，
这是越前第二次看见不二那双冰蓝的眼眸”所以阿隆的死活对你来说都没有关系？”
手冢插话”那不是越前一个人的过失，河村自己受伤後执意不肯回组织，他的生死不用旁人负责。”
”手冢，我要越前解释。”不二再度眯上眼，轻声说”我知道琉璃是附身在美丽女人身上的妖怪，可是阿隆不会蠢到被妖怪杀死。”
越前看著不二，气堵在胸口无法发作，他很想伸出手拉不二的脸，看不二是不是传说中那种用幻术蒙蔽真实面貌的妖怪。
”说吧，越前，我知道你会瞒著不说，一定是因为你说不出口。”不二催眠般柔软的声音传到耳边就晕开来。
***
废弃的大楼，黑暗中血和尸体的腥味。
好想吐。
桃城撕下一片衣襬缠住右大腿的伤口，继续往前走。
一楼充满许多没见过的妖怪，因为不见天日，所以进化得很快？手上的剑已经伤痕累累，身上也大大小小中了好几下，幸好是没有毒的，他想。最近大石和菊丸走得很近，组织派他们来调查，说不定正是想置他们於死地。
神思不定间，方向感也跟著降低，乒乒乓乓一阵乱响，似乎撞到桌子一类，上面有玻璃制品碎了一地，桃城也踩到一块大的险些跌倒。
妖怪听到声音围上来，黑暗中滴著黏液的爪子和腥臭的牙齿纷纷往他身上招呼，躲过脑门的一击，冷不防一只爪子就这样狠狠插进他右肩，剑落地的声音格外清晰。
桃城苦笑...最近他常常在苦笑，双腿立足不稳也跟著爱剑一起跌到地上，他摸索著用没伤的左手抓起剑，使不惯左手，只勉强挡过去，他这回是真的知道自己死定了，可奇怪地，不是说人死之前都要把一生回想一遍麽？桃城用左手勉强撑著，眼前浮现的每一个画面都是他的搭档，墨绿发色猫眼的高傲孩子，如果是那小子就不会轻易死掉，他左右手都能用的不是麽？
这样大石和菊丸前辈也会被处罚吧？没带情报回去。可是他们没进来是对的。
越前越前越前啊，他现在不知道在做什麽呢！
***
”不二前辈，你的眼神令人不舒服。”越前说。
”越前君，你那也不是後辈该有的眼神。”不二回道”尤其是在你杀了阿隆以後。”
越前伸手去拿他一向不喝的茶，藉著热气缭绕定神，不二看在眼里，越前对上那道冰蓝的视线”如果是前辈有更好的方法吗？”
”难道你不会消除记忆？”不二惊讶地看向手冢，越前喝下一大口茶，烫得他喉咙发痛，
背脊却寒入骨髓，他看著不二的眼神转向别处，生性高傲的他不愿承认，自己的确不知道有这个方法。
”我没有教他。”手冢冷静的开口，房内三人均沈默下来。
”我误会了。”过了好久好久不二才低声说”可是阿隆就这样死了...他是好人，即使跟妖怪订契约还是好人。”
越前沈默，借死去的琉璃杀掉前辈，好像他自己的手穿过河村胸膛一样，那之後一直拚命把这种想法压下去，
听到不二的话之後，全身无法控制地从骨髓凉到手心。
不二正待开口说什麽，却瞄到一只燕子停在外面的树上，那是他的式，
有人受伤燕子才会出来找他。於是不二站起身，指指燕子，手冢点头，不二的白衣就消失在门口。
”越前。”手冢试著把手放在越前肩上，越前不动。
”你没有做错，河村死了会比活著快乐。”越前伸手取出河村的骨灰，手冢伸出手指，
在空气中画成一个又一个文字，念著祈福的咒语，越前在旁边默默看著，那些灰烬先是发出彩虹般的光芒，
然後慢慢消失，手冢的侧脸看来庄严不可侵犯，好像圣徒。
仪式完毕，手冢看越前神色仍然抑郁，伸手轻按越前肩头，尽可能柔声说道”不二那边有人受伤了，我去看看，你累了可以睡。”
越前点头，手冢就出去了，剩他一个人躺在塌塌米上，眼皮沈重，神智却异常清醒，纷乱的思绪一直在脑中浮动。
手冢是看自己闷闷不乐，才会超渡河村前辈的骨灰吧！今天他也难得说了比较多的话......
可是怎麽总觉得，少了点什麽，自己不是那麽需要，少了却觉得有点不对的。
例如，一个温暖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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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不二前辈，别化我啊，我还没死呢！”勉强睁眼，桃城看到不二缓缓走近，
不知道念著什麽，顾不得全身都是被菊丸急就章包起来止血的伤口，死命的叫。
”桃城，很抱歉。如果再早一点我可以用灵力替你治疗，已经伤成这样，要回复原本的功能大概不太可能了。”不二低著头，
前额的棕色头发落下来遮住他眼睛”不信吗？你试试看，四肢是不是已经没有痛觉了？”
”如果你真的不想死，就只有把四肢都化掉，每天吃组织药师献给师祖，永驻青春的汤药，
不过这样就再也不能杀妖了。”不二的声音带著浓浓的遗憾，後面的菊丸一低头跑了出去。
”或是现在就把你化了，你知道越前最喜欢躺在樱花树下睡觉，桃城。
我可以把你埋在那下面，只要一下下就好，你等等就可以去问神尾，一点也不痛。”
大石遮住眼睛，刚到的手冢皱眉，不二抬起头，微微笑著，把手伸到桃城胸口，放出蓝色的光。
”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
死者长归於尘土。
而活下来的人，如菊丸，靠著门框，不顾大石的劝，眼眶充满泪水。
***
”哈哈哈哈哈不二，你干嘛吓人啊，人家阿桃被你吓昏了啦。”菊丸抹著笑出来的泪水，大石无奈地站在一旁。
不二手上的光芒持续施放”英二，我不是在帮他治疗吗。”
”你还骗他说这样会死，还要四肢截断还要喝乾特制的饮料...那神尾你不是二三刻就把他的脚弄回来了？
不二，难道你是故意的？”猫咪恍然大悟。
”呵呵。只是开个玩笑，我不觉得很恐怖啊！”治疗结束，不二笑盈盈转过头”当治疗师很无聊，我想看人害怕痛苦挣扎的样子。”
第二次，不只有菊丸，组织里青系的黄金搭档一同夺门而出。
***
越前拿了一只芒草坐在樱树下，这个季节不开花。
芒草摇啊摇的，他的式安静地蜷缩在身边。
”越前，你很喜欢这棵树吗？”悄没声的，不二来到越前身边坐下，笑著伸出手摸地上的猫咪。
”算吧。”随便的回答。
”组织里的樱树都长得特别高大呢！叛徒的尸体...不论是骨灰或是血水都会一点不漏地埋在树下喔！”
不二盈盈笑著”这个季节，野外的山上开满了紫藤花，还有枫叶，走在山道上会让人心情愉快的。”
”前辈到底想说什麽？”
”就今天晚上吧！带越前去外面走走，呵呵，手冢应该不会介意才对。”不二看著越前，
越前的长袍边沾上了芒草的种子，一脸不信任盯著自己，不二有趣地伸手轻点越前鼻尖”没出任务的时候你哪里也不去的吗？”
越前侧头避掉不二的纤长手指，看不二微微一怔，他异样地觉得有点好玩，伸左手同样轻触不二脸颊，
越前的笑容略带恶作剧的味道”我是哪里也不用去，因为手冢前辈从来不会到处乱跑的。”
”呐，手冢听你这样说应该很高兴吧，虽然他脸上不会显现出来。”不二挑眉，示意越前往身後看，越前这一转头呆了好一阵子。
手冢就站在他身後不远，午後的阳光刺眼，手冢的眼神却直直落在他脸上与之交会，
那实在不是情人间应该有的严谨正经，越前却感到一阵窒息。
”越前，师祖找你。”简明扼要的重点，手冢没有忽略越前和不二的亲密动作，
不二从手冢的一身气势中察觉，他微微一笑，拍掉衣襬上的泥土，对越前摆摆手”今天晚上喔！”
”鬼才会跟你去，不二前辈。”
***
和手冢并肩而行，越前模糊地感到大难临头。
穿越了光秃秃的樱树、人造的池塘，那池塘邪气重得越前都不想靠近，还经过一间间不知道是什麽的草屋，以前是听桃前辈说过关了冤死的同门，半夜有哭声，
菊丸前辈则说那是刑室，犯了重规被抓到的人就蹲在里面被拷问折磨到死，那时还有人说不就是你们青系的乾半夜在那里配药麽？师祖最爱的养颜美容灵力回复剂。手冢侧头望脸色微微发青的越前一眼，说那房子现在没人住。
再过去就是师祖的屋子了，手冢脚步似乎变慢了，越前也不好走得太快。
”听著，等下师祖问你什麽都别回答。”手冢扳过越前肩头，忽然轻轻把他拥入怀里，很轻很轻的一下，然後用沙哑的声音催促著”快进去。”
越前拉开门跨进去之前，用脸颊感受了一下肩头残留的温度，手冢过低的体温。
进门就是障碍，淡紫色烟雾阻住视线，师祖的式神大鬼小鬼在玄关拦著，越前伸手轻挥二鬼被挡在结界之外，烟雾驱散。
”越前你这孩子，进步不少了嘛。”不只龙崎师祖，神和伴田恐怕也在，屋内传来阵阵血腥味”那之前怎麽以受伤当藉口，就把我们的任务丢在一边了呢？”
越前心里犯疑，低头确定自己身上装束合格，大踏步走进内室，三老人和桃城都在里面，桃城见了越前，微微苦笑，越前见桃城神情憔悴，更是怀疑。
”孩子啊，河村的任务让你受伤了？”伴田笑呵呵开口。越前记起手冢的话，闷不吭声。
”不回答？好歹也该跪下吧！”神阴阴的道，他手指微屈，瞬间越前感到一股大力击在膝盖内侧，立足不稳，他手碰到地便再度站起来。
”跪著！”神的声音又放大几倍”还是要打断你的腿？”
无视於神老头的愤怒，越前冷冷跪下，单膝著地的那种，神正想发作，伴田已经开口”孩子啊，你没去调查那栋大楼的事我们都已经调查清楚罗！还有桃城你这孩子也真是的，搭档爱偷懒干什麽帮他圆谎哪！”
”落得自己受重伤、最後也没让越前开脱，你可真有够蠢的。”神冷冷地道。
”好了。”龙崎喝斥神和伴田，正色看著桃城越前两人”越前你错过任务、桃城知情不报，都要处罚。”
”等等师祖，不干越前的事。”桃城站起来打断龙崎的话”是我没有去叫越前，他什麽都不知道。”
”别再想开脱的方法了。”神冷笑著。
”慢著。”伴田慈祥地望著桃城”你说为什麽呢？孩子，为什麽要丢下搭档自己去做危险的任务呢？”
越前仔细思考著，如果照老头们的说法，自己应该是在手冢房间跟不二对话，那时的确是没有人告诉自己要去调查什麽大楼的，桃前辈应该也知道自己在哪里吧。想著想著冷静如越前，也感到惊险，被老头和老太婆知道和手冢的关系，只怕过几天就会被找个藉口像忍足和向日那样杀掉。
”说啊桃城，为什麽出任务却不通知自己的搭档呢？”
”因为越前太强了，我一直及不上他。”桃城下了很大决心般，咬牙一字一字道”所以弟子想...背著越前立功，没想到师祖都知道了，所以，请处罚弟子，那不干越前的事。”
越前微微一惊，桃城表情很认真，几分真几分假身为搭档的他也辨不清。
”那很好。”龙崎冷笑，越前发现三老人笑起来的邪气都一模一样。
***
那些草屋不是乾配药的、当然也没有什麽鬼魂。
桃城和越前两人这不就被关进来了吗？
越前被判一夜禁闭，坐在地上默默无言，还真的听手冢的一字不说，秋天的夜里风很凉，他想，不二前辈说不定真的会等著他一起去山上。
桃城在越前身边，师祖听了他的话勃然大怒，打断手脚加上一杯颜色怪异的液体，多半是蛇毒之类的吧，神老头还特别说了下次任务前不准治，也不准跟乾或不二拿解药。
”越前...”桃城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越前想那一定很难受。
”前辈居然会怕我抢你的风头，还受伤了吧？真是差得远。”越前笑起来，努力维持一般的声调，晚上真冷，连话声都微微颤抖。
桃城轻轻叹气，手脚的伤从痛到麻木了，即使用了最大力量去抵抗，毒药还是让他有点昏沉，”越前，没事的。”还想说什麽，意识涣散，看著越前的影子变得模模糊糊，其实很多话想说的，不知从何时起就没跟他坐在一起不停的聊天，虽然都是自己在说...不过现在自己想讲话也不听使唤了。
越前那孩子总是要自己担心啊。尽管有手冢照顾他了还是一样，可是蛇毒大概发作了吧，开始出现幻觉，那孩子轻轻抬起手来，抵著自己额头，他还笑呢！
”前辈你...”越前还想说一堆嘲讽的话，就像平常那样，可是手指触到的温度已经很高了，恐怕讲了桃城也听不清，猛一定神桃城正看著自己，就像作梦一样的表情，倏地很多事情都涌上心头，从小进组织是谁带著自己到处跑、谁教自己原本不会的招式、谁晚上跑来叫醒睡得正熟的自己、又是谁跟自己一起出任务、杀得溅血、谁在塌塌米上抱了自己...其实好多的时间都和桃城在一起，可到了最後越前一定会想起手冢，然後别的都不记得。
”很痛吧。”越前的手再度轻抵桃城额头，然後很虔诚地拂过脸颊，桃城没有说话，但他眼神流露出的狂喜，越前都看在眼里，他轻轻攀著桃城肩头，头靠在胸前，其实是想说谢谢的，却什麽都说不出来。
”越前，不要哭...”桃城哑声道”为自己的搭档这是当然的，而且...我很高兴。”
”我真的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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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本文从第12章开始主CP确定为：冢越/桃越/越不二越
12
禁闭结束，越前补了好几次任务，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老头们作怪，不是要他在日出之前干掉七只白银、就是在日落之後找出那种专附身在小孩身上的娃娃妖，偏偏这两种妖怪一不在日出之前移动、二不在日落之後现形，免不了少抓个几只被老头们灌点小毒、扣点药，最让神和伴田气恼的就是越前那孩子依旧傲得过份。
结果越前每天带著伤，大大方方走进手冢的房间，倒下，理所当然地接受一向在组织内坐镇指挥的手冢的治疗。昏睡的时间比醒著的多，越前杀起妖来依然乾净俐落，其实一切都跟以前差不多，只是他好一段时间没见到桃城，应该是说，接受处罚倒在床上的桃城没见到他。
这天日落，越前穿著一套整齐衣装，将近黑色的墨绿长袍，不二叫住他的时候，夕阳将死的馀晖就那样照在越前身上，越前回过头来，略带稚气的面庞线条模糊。
越前，你去哪？
杀妖。
我们逃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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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对越前不管用，他从很早以前就认定不二的话十句有六句是假、三句是夸大事实，馀下的一句是开玩笑。
”越前，你上次可答应过我的哦。”不二拉拉自己身上的白色衣袍”我陪你去杀妖，然後你陪我上山看风景。”
越前气结，天下没有比不二更难缠的家伙。
”前辈要跟的话随便，我只去杀妖，杀完就回来。”
不二笑著说好。
秋日乱菊粉澄澄，飞过秋千去。
血纷纷，雾洒平安京。
微弱霓虹灯破旧小招牌下，这次出来的是夜行性妖怪，毒得很。
越前以袖掩鼻，躲过山砂喷出来的暗红雾气，杀不了它们，它们也近不了身，没被毒死应该感谢老头们硬灌的毒药。
”越前，退後。”好不容易找到空隙，分毫不差地出手，不二轻飘飘挡在面前，看著那白色的背影越前咬牙，想假装没看到照常出招。
土褐色尖瘦的妖怪围成一个圈，步步逼近过来，它们彷佛也知道今晚送上门的是滋补的美食。
一阵腥气吹来，普通人被喷到就会死的那种。不二伸手画了两个结界，内外两个，将妖魔隔开，没有进一步的攻击。来不及等越前开口，不二回头，不慌不忙无辜的笑容”我没有带武器啊。”
越前冷哼，不愿把剑递出去，右手伸进怀里摸到一把匕首，拿在手上银光耀眼，手冢不知何时放进去的，发现以後越前就一直带著它，真要它染血还是舍不得。
右手持著手冢的匕首、左手握著爱剑，不二彷佛知他心意，身影一闪拿过越前右手的匕首，轻声附上一句”等下要站稳哦！”
不二回到原地，左手轻挥解了结界，带起一阵逆风，他垂下眼睛低声念著什麽，右手匕首往前伸、在空气里划了长长一道，然後越前就看到魔物被化掉了。
没有焚烧的过程，不二只是念了咒、挥了匕首，连妖都没碰到，越前瞪视著，不二把匕首塞回他手中，笑得眼睛弯成天上的新月。
”没有弄脏呢！越前你要实现你的承诺，走吧！”
”等等。”越前呆呆地握著匕首，被附在上面的灵气未消，深沉清澈”刚刚那招，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不二一回身，拉著越前走，白色衣襬在风中转了个圈，越前这才发现，连半点打斗所扬起的灰尘都没沾上不二的身。
***
说是山，也只不过是疏离城市外一个荒凉的小丘。
远远地，还可以看到城市的星火，夜晚依旧血腥冶艳不过的魔都。
不二踏著轻柔的步子，站在坡度最陡的那一带往下看，旁边的枫叶红得缠绵又温婉。
”越前你知道吗？以前这里也是一个城市，妖魔在这肆虐时那里什麽都还没有。”
不二清浅地笑了，”人们被搞得家破人亡，於是迁徙到别的地方，荒废这一座城市、造就一片森林。”
”因为怕死的人都走了，我们却被带到这里，不得不活下去，你说是不是？”
越前从不二话中听出几分感伤的意味，但他却无法辨别，到底是不是又一个不二式的玩笑，所以他只能把话题转到别的地方。
”那招是以前杀妖时就会的吧？”老头们做了什麽？其实越前很想连後面那句一并问了。
”以前我的搭档是手冢，就这样。”不二伸手摘下一截树枝，其上，枫叶彷佛闪著火光”真的要说的话，我只记得裕太被杀了、那个观月不要新的搭档，後来出任务死了，不知道是老头的阴谋还是殉情...呵呵。”
越前看著不二，白衣单薄的身影不可自制地笑起来，不二走到一块空地坐下，手中还拿著那截树枝，依稀又是那个晚上的歌调，明净悦耳。
墨绿发色的孩子走到白衣少年身边坐下，手上捧著一团火。
”呐，不冷麽？”
***
组织里警钟正响著，疯狂急催人人有任务在身。
盘踞在城市角落的妖魔蠢动，街上死的人比妖多，龙崎亲自坐镇，动辄破口大骂，当乾捧著菜汁通知她越前不二双双消失，老太婆差点没抢过那杯正在发烟的液体，从镇定自若的药师头上倒下去。
能有多少人不见？伴田刚听说他得意弟子土豆搭档不幸殉职，气得直骂等千石亚久津回来要他们好看，不二不在，杏搀扶著左脚全废意识不清的橘哭得龙崎头痛，身後手冢默默站立，脸色凝重。
”手冢，你一个时辰前向我们保证过什麽？”神在一旁开口”你要我们相信越前和不二那两个小子不是私自叛逃。”
”抱歉。”手冢低声道。
”不二周助本身就有逃走的纪录，我本来就不建议消除记忆，在树下直接分解不是很痛快麽？”神和伴田两个老头发出黏腻腻的笑声，手冢下意识地轻轻抖了抖衣袖，拍掉什麽脏东西一样。
”现在说这些干什麽。”龙崎瞪了神一眼，转头向手冢，面色一样凝重”再一个时辰就是午夜，越前和不二没有回来的话。”
龙崎顿了顿，手冢已经知道她要说的是什麽，微微躬身点头，看不出表情。
”视同两人叛逃，我会废掉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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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不二拉著越前的手，慢慢穿过一片惨不忍睹的马路，东方露出白色的曙光，照著他们一步一步前进。一盏路灯以神奇的角度弯曲著，硬是撑著不倒，路中央凹了很大一个洞，来处理的同门不是经过一场惨烈的激斗，就是急性子过度暴力型的。
好多人都死了，他们为什麽不逃？
时间彷佛静止，街上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忽然远处一阵尖锐呼声，某种低劣妖魔呼唤同伴掠食的信号，两人互看一眼，加快脚步掩声奔过去。
那是一幅再残忍不过的景象。
拥有一头橘发，那灿烂的笑容、掉在地上的山系符咒，那个家伙是千石没错吧？为什麽他看起来这样凄惨？
千石身边死了好几只妖怪，等级极低的那种群体生物，显然是寡不敌众，魔物呼朋引伴，杀也杀不完，千石仍然站在路中央，用一种近乎疯狂的攻击不停手地杀，路边那些人类，是原本要保护的吧？可他们怎麽都死了？是早被妖怪所杀，还是千石大范围的无差别攻击波及到他们？
因为体能灵力都到了极限，千石他召来更高等级的妖魔，附上自己的身，借著妖魔的爪子砍杀那群蟑螂般的生物。
可从附身那时起他就回不了他自己。
越前听到不二轻轻叹息，那时他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冲上前，左手持锐利的钢线、右手施咒燃起一道火墙，不二煞有默契地配合，把魔化了的千石拖到旁边，张开结界堵住妖魔。
当越前微喘著气把现场清得差不多时，天也亮了，晨光照在不二身上，越前侧过头去，不二正好抬起脸，神色绝望。
”没救了？”
”没救了。”
不二握住千石的手，他身上的妖魔驱走後自身也呈濒死状态，不二将灵力从手灌进去，千石微微睁眼，神智片刻清明。
”阿仁他...不来了吧？”
来不及回答，不远处一阵急躁的脚步声，来人正是亚久津，不顾左臂流淌著鲜红的血，一眨眼他就在眼前，血在身後滴成一条豪洒的线。
”白痴，我不就在这里麽？”
千石满足一笑，嘴唇蠕动著”最後一秒钟，还是让我见到了阿仁，好Lucky啊。”
亚久津一拳击在地上，忽地俯下身疯狂亲吻著千石冰冷的嘴唇。
”抱歉，我们来得不够早。”不二声音发颤，身为治疗师，第一次有人死在自己面前。
亚久津瞪著不二，双眼发红，一伸手便抓住不二的前襟。
”你小子不是治疗师的第一把交椅吗？他为什麽死了？”
”冷静点。”
”不要命令老子，大不就拿你的命来换。”
越前忽然之间觉得亚久津的手很碍眼，冲动之下伸手拍掉，分开两人，跪坐在千石身前，静静画出一个一个文字、念著祈福的咒语，如手冢那天超渡河村一样，安详而庄严，连亚久津都安静下来。
三人的眼里都盛著悲伤。
***
一次大乱，组织折损了十几人，龙崎和神坚持该罚的还是要罚。
同样在大堂上燃了火把，围观的从自己换成他人，不二和越前两人都倨傲地站著。
”孩子们，师祖的教训没有忘吧？”龙崎首先开口，没得到回答。
”因为你们两个孩子的存在让老人们非常头痛，又不能少掉一个优秀的除魔师或治疗师。”伴田呵呵两声以後说。
”所以让你们决定谁要活下来为组织贡献、谁要光荣地解脱。”神阴阴地道。
弟子群里再度响起惊呼，有的惋惜、有的愤慨。
***
要他们公然地一决生死，就选在枫红如醉的庭园里。
不二依然一身白衣，面带微笑，这次手上多了把剑，和越前面对面，他轻声说了请多指教。
越前拿著的也是剑，钢线匕首什麽的通通收在怀里，死了没什麽好怕的，就是不服输。
一片肃杀，老头们带著笑意指指点点。
”你们觉得谁会赢？”乾拿著纸和笔，转头问旁边那一排脸色苍白的同门。
”不二。”菊丸颤抖著唇道。
”不二。”大石神色紧张。
”不二。”手冢不知何时已站在众人身边，斩钉截铁。
”越前！”一把爽朗声音带著笑意，桃城轻拍菊丸肩膀”不管不二前辈以前功力多强，那小子没那麽容易被打败的。”
”阿桃。”菊丸幽怨开口”我是不希望小不点死掉，可是万一不二死了，我们以後怎麽办？”
手冢在旁不语，唯一能做的就是看这两个人厮杀，左手已经受到老人的惩罚，大概再也举不起来，没有办法再多说什麽了。
越前和不二同时开始移动，两人动作都很快，菊丸等人屏住气息凝神细看，过不久不二白衫上溅了点点血迹、越前的袖口也掉了半片，两人嘴角却都带著笑意，都是自我意识极强的人，跟生死无关的决斗，两人那都是胜利的笑意。
不知不觉，天色转阴，丝丝水滴飞溅，庭院景色迷蒙起来。
下雨了。
14 上
黄昏的天空是紫红色的，魔血的颜色，霞光照在屋檐上，好像就要烧著了。
可是他们又知道现在正下著雨。
回不了头的死斗，好一片凄迷的雨景。
如手冢等人预言的，不二一直处於上风，水气迷茫中没几个人看得清他身影，甚至是越前也不能，不二的剑不差分毫指的总是要害，却也总被越前分毫不差地挡下来，就这样封住了越前所有的攻击，只得尽力防守。
虽然是战斗中，不二清朗的眸子对上越前的，差点没笑出来，那孩子根本不把生死放在眼里，越前眼中燃烧著金色的火焰，唇角一抹自信的微笑，彷佛在说还有什麽本事全部拿出来吧！
不二退後，右手持剑把越前逼到三步之外，轻声念咒，两个结界把众人和越前都隔开。越前这才知道那日的妖怪有多倒楣，那阵逆风强得越前袍袖齐飞，不二两手直直前伸，由所站之处向外形成了一个漩涡。
越前见过那天妖怪的死状，显然就是被这结界里的气震化掉的，不二借什麽匕首多半也只是跟自己闹著玩，略一思考便把剑收起来，从怀中取出锋利的钢线，试探著出手，只见劈哩啪啦一阵乱响，不二轻浅地笑著，那段钢线早就断成十倍以上的数目，越前将手中握著的尾端往地上丢，重新拿出了剑。
众人看得正紧张，忽然手冢见到对面冰系弟子群中站著神老头，一脸阴森诡异，似不停向这边打眼色，手冢不动声色往右瞄，果然见到伴老头正站在菊丸旁边呵呵笑著，手冢的直觉知道他们有古怪，一旁乾正开口”不二今天速度比平常慢不少，越前显得太急躁，那把剑再断掉可就没有武器了......”
乾的分析一字字打在众人耳膜上，手冢听得心烦，转头正想叫乾住口，忽然乾脸色一阵青白，然後噤了声，脸上有说不出的古怪表情。手冢低头，见到乾长袍下缘不断冒出鲜红的血，伴老头迅速收回的脚上就像绑著什麽锋利的东西一样。
场内越前横著剑，落下的枫叶纷纷灌注灵力朝不二攻击，全都被绞成碎片，连不二的一根头发都没碰到，不二反而步步逼近，越前一心一意苦思破除结界的方法，没见到不二脸上古怪的表情，他也不愿意被不二逼著走，轻轻跃起，从侧边绕到了不二身後。
不二见越前一脚踏上了神和伴田在地上的陷阱，微微一惊，但来不及开口提醒，只得解了结界，这时越前已经落地，感到脚上一阵刺痛，像踏在利刃之上，要抽身已经来不及，看著不二朝自己移动过来，本能地挥剑想砍除脚上的障碍，当一声，越前心爱的长剑又断成两截。
越前猛一抬头看到不二神情，便知道安了脚下陷阱的另有其人，苦於两脚被牢牢咬著，动弹不得，恨恨地想多半是老不死的神和伴田，从一开始就没要他活著，这样说来不二若是杀了自己，以後也难逃毒手吧！想著忽然接触到场外手冢的目光，那人双手抱胸站著，定定看著自己，瞬间越前突然有个想法，如果在场内和自己厮杀的是手冢，就这样一起死了也不错。
不二举著剑靠近过来，并没有朝著越前砍下去，而是做了个奇怪的动作，越前看著他轻声念咒，然後脚上的束缚渐渐松了，不二所站之处涌起黑色的气，他将老头的桎梏转移到自己身上，面对越前，眨眼用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道”快砍我一刀。”
一愣之间，黑色的气开始反噬，不二长袍下缘已经被割破，小腿开始冒出血，越前正呆著，忽然伴田和神齐声大喊”不二周助犯规！”，接著伴田袍袖一挥，不二瞬间倒地，这一切都在电光石火的刹那完成，龙崎就接在伴田之後站起身，对著惊诧的弟子们宣布”越前获胜。”
越前站直身子，手轻轻拨开额前的头发，冷汗把浏海都弄湿了。
弟子逐渐散去，手冢走上前，龙崎吩咐著什麽，手冢应了，三个老人也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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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下
越前不知道在手冢房里坐了多久。
原本他不是要等手冢的，只是怕回到自己房里，菊丸桃城等等会跑来找他，问不二到底怎麽了，他越前现在只得像鸵鸟一样，躲在别人的巢里，被雨淋湿的衣服都差不多乾了。
直到手冢拉开门，越前已经等到月亮都出来了。
手冢看到越前，扬起眉毛，走到身边无声地拥越前入怀，右手手指生硬地梳著那尚未全乾的墨绿色头发，越前闭上眼睛，手冢的袍子上有紫藤花的味道。
”不二前辈怎样了？”越前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传出来。
”还没死，师祖叫他自己看著办。”手冢说。越前忽然感到不对劲，右手迅速抓住了手冢的左臂，猝不及防，越前已掀开衣袖。
”为什麽？”越前声音带著颤抖，知道手冢废了左手就不能杀妖，师祖没来由地这样做，哪一天手冢或自己整个消失了都不知道。
”上次出任务大意了。”手冢面不改色，右手拉下衣袖，把越前的手移开来。
”哪有妖怪能伤你这麽彻底？”
”你不用管。”手冢生硬地回道，越前倏地起身”那我就去找师祖，要他们废了我的手来换。”
手冢右手一拉，越前重心不稳，又跌回塌塌米上，没等越前瞪大眼睛开口，手冢轻声叹息，低头就封住越前的唇。
过了好久好久，手冢抬起头，呼吸稍微急促”明天你得一个人去清理市中心的大厦。”越前看著手冢令人窒息的视线，闭上眼睛。不用等师祖来废自己的手，明天过後自己就是必死无疑，菊丸前辈上次说桃城走进一楼就受了重伤，分明师祖要他和不二两人都死。重新睁开眼时越前又恢复了清明的思考，伸手便扯手冢的腰带，露出那种略显邪气的灿烂笑容。
手冢轻轻一笑，虽然越前还是看不出来，但可以感觉到手冢的念头，伸手揽住肩头，又是一个吻轻轻落在金色眼眸，已经没有任何方法救得了他们，那就只好抱在一起免於绝望而亡。
最後的夜晚就只有这样，然後，白天来了。
***
第一次越前准时起床，不用别人的催促，像赴死的囚犯镇定地换上全套衣服。
摸著仅存的匕首时有点犹豫，长剑已经在昨天被不二绞断，只有拿著它杀到死。
手冢在一旁静静看著越前，视线交会时轻轻点头。
拉开纸门，清晨的日光照在整个房间，越前眨了眨眼，回头望向手冢，灿烂地笑了。
”好天气呢。”
***
正要走出组织大门，越前看见桃城倚在一棵樱树下，对自己挥手，然後跑过来。
”前辈，我要走了。”
”我也是啊越前。”
”今天也有任务？”
”才不呢！”桃城笑著，伸手揉乱越前头发”师祖不知道你一个人很危险，所以我决定跟你一起去。”
越前金瞳中神色变幻，低著头躲掉桃城的手，将他甩在身後。
”去了就会死，前辈你还差得远呢。”
”越前，你是我的搭档，所以就算死我也不能丢下你。”桃城轻松地说著”从看到你的那天我就这样想了，你别介意。”
越前不语，忽然一阵大风刮乱了两人头发，树叶尘土飞扬，越前一低头转身就奔出组织。
一路隐藏气息到了大厦门口，越前站定了脚步，仰头望著墙壁上破败的玻璃碎片。
血腥味浓得在门口就闻得到。
”既然都来了，一起进去也没关系了吧！”听到这声音越前背过身去，桃城在旁边揽住他肩头。
”你可别想自己跑喔，别让我死不瞑目啊。”桃城拉过越前看著他的眼睛，越前叹气。
”前辈这麽想死的话我也没办法。”心情轻松许多，当初老头们选这家伙当自己的搭档，就是想害他被气得无力而死吧，以前一起出任务时还不都是这样，最後两个人一起毫发无伤地回到组织，那些过去都过去了。
越前又露出恶作剧的笑容”等下前辈打不过就躲在旁边好了，我会解决的。”，伸手正掏匕首，忽然一把熟悉的剑出现在自己身边，轰然一响门被炸开，不用转头就知道，那人根本死不了，躲不过的总是会出现。
樱花树下，白衣飘飘，清歌月影照明眸，天寒草疏，何须问来者谁？
***
***
<某夜时间>
这一回真是艰辛啊...
不过也终於快到最後罗
对这一回某夜不知道该说什麽,黑线
敬请期待15回吧,笑
<15回预告>
很久以前有个故事，来自一个爱吃醋的妻子和丈夫的对话
”如果我和她都掉到水里，只有你会游泳，而且只能救一个人，你会救谁？”
”亲爱的。”丈夫毫不在乎地笑了”我当然会救她。”
”然後回来和你死在一起。”
（和剧情完全无关的预告......等著被踹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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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越前直直看著不二，不二静静回望他，然後露出一个微笑。
”呐，我来了。”
那个刹那彷佛什麽都不存在，世界末日的黑白底色，掉到对方眼瞳中，吸尽了声色魅影，只有门口那团被不二破坏的残骸冒著烟，烟不断向上蔓延直到天空。
那个刹那越前忽然觉得不二来了就好。
”前辈，你还活著啊。”越前好不容易恢复了声音，第一句便笑著说。
”那当然，呐越前，你可别把组织第一治疗师的名号当玩的。”不二也笑著。
桃城忽然觉得自己很多馀。手冢也好、不二也罢，自从不二出现起他就知道自己该乖乖回组织。
见那绿发的孩子转头看著自己，正要张口说什麽状，桃城先一步招手要他过来，皱皱鼻子，从认识开始，他对越前一向只有这张开朗的笑脸。
”拿去吧。”桃城把手中的剑塞到越前手上，顺便拍拍他的头”对你可能有点重。”
越前沈默著，接过剑，头发还是乱的，桃城想伸手去替他拨，举起手又放下，狠心咬牙说了加油，倒退三步回头，越前和不二还是站在原地。
倒退五步，越前倏地冲上来，桃城愣著，越前伸手环住他的腰，狠狠收紧，从不知这小鬼有这麽大力量，伸手把他的头发拨整齐，越前闷闷开口”前辈，谢谢你。你一直很好，所以不要你跟我死。”
桃城无言，伸手回揽那身高不到自己肩膀的孩子，纯真又无奈，咸的拥抱。
”身为搭档，这算什麽。”
然後越前走了，桃城目送他们的背影走进那堪称魔窟的大厦。
天气阴得闷，想找间酒店喝上几杯，猛然想起现在是都市里的星期天，灰色的上午，什麽店都挂著不营业的招牌。
所以桃城只有一个人走在街上，回去的路，路边住家里不知哪一户流泄出钢琴和歌声，在城市里最近流行的，恶魔也安息的哀歌。
Sunday is Gloomy, My hours are slumberless, Dearest, the shadows I live with are numberless
Little white flowers will never awaken you
Not where the black coach of sorrow has taken you,Angels have no thought of ever returning you
Would they be angry if I thought of joining you ,Gloomy Sunday
Sunday is gloomy
with shadows I spend it all ,My heart and I have decided to end it all
Soon there”ll be flowers and prayers that are sad, I know, let them not weep,
Let them know that I’m glad to go
Darling I hope that my dream never haunted you ,My heart is telling you how much I wanted you
Gloomy Sunday
刚才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越前转过头说了声再见，桃城没办法回他，可在路上走著走著，没半点行人，三点钟方向有块招牌摇摇欲坠，正前方有滩乾涸的血迹，桃城眨眨眼，忽然一切真实感涌上心头，他想也许真的再也见不到越前了吧。
”该死的，怎麽会这麽冷呢？”
***
”越前，你觉得我们可以走到几楼？”
”如果地下室也算的话，八层。”
”为什麽是八层？”
”前辈你迟早要死。”
黑暗中见不到彼此的脸孔，不敢点火引来妖怪，越前一直觉得不二在偷偷的笑。
”你是说，我死了你也活不了吗？”不二笑得更夸张，一手搭上越前的肩，越前正想扬手拍开，忽然一阵僵硬，两人同时拔出剑。
一楼许多地砂之类的爬行妖怪，不二挥剑斩下，靠过来蒙住越前的眼睛，然後燃起一把大火，更多妖怪冲过来嚼食尸体一起被烧成灰。
等不二放开手，四周又是一片黑暗，还有阵阵腥臭的味道，两人默默向前走，凭直觉判断方向。
”前辈以为让我看到四周会害怕吗？”似乎离开了大厅，越前撇嘴问不二。
不二静了好一阵子，时间长到越前甚至怀疑不二是不是被妖怪吓哑了，不二挥剑劈开一只窜上来的翡翠，笑著回答，声音轻快得不似真实。
”是啊，我觉得你不应该看。”不二伸手画了一个结界，一群翡翠在外围游走，不时挥自己人一爪”连我都没把握可以撑多久喔。”
”你说真的？”越前思考迟滞了一下，不二已经解开结界。
”当然。”不二正要挥剑，越前比他更快，在室内还是召了雷降直接清除。
”会怕的话，那让我来保护你也可以啊。”墨绿发色的少年转头对他的前辈这样说，听者微笑了。
”加油喔。”
”你少说风凉话。”
”不加前辈改叫你了啊，小朋友。”
虽然这样说很讽刺，但他们已经是彼此唯一的依靠了，不在这处处是妖魔的鬼地方崩溃错乱的支持，刚在那一阵雷降带出白色闪光，越前也看得清楚，大厦里早就没有什麽墙壁什麽隔间，一处处都是闭著眼的妖怪，有些摆好架式要扑上来，傲如越前也知道绝望两字不能倒著写，但从小到大他没怕过什麽东西也是真的。
桃城的剑对越前来说略为沉重，越前持著它横砍潮水般扑过来的妖魔，却感到源源不绝的温暖，忽然一轮妖魔倒地，後继者扑过来啃食同伴尸体时不二靠过来，伸手夺过越前的剑，把自己的塞到他手上”用我的吧。”
”我用不惯你的剑。”越前撇嘴。
”你也用不惯桃城的嘛。”越前这时很想再点一把火，看看不二是不是笑得灿烂”可是你拿著我的剑，到我死了，你继续往前走，就会一直想到我。”
越前无语，接过不二的剑，跟自己原本的差不多，两人沿著墙壁走，不二轻轻唱起歌，凶险万分的血腥魔窟里，不二的歌也是缠绵哀戚万分。
”那到底是什麽歌？”
”是那种，死过一次的人才会唱的歌。”
”喔。”
一个人已经无法行动了，时代的风太强。
受伤为何应该成为习惯
然而只有现在…就这样紧紧地依靠著
空荡荡的城市，从谁的窗飘出这首歌。
街道上方的风急速地流动。
***
***
<某夜时间>
哎呀~这集某夜觉得风格换了不少喔
而且引用了两首歌
一首是黑色星期天
http://student.thu.edu.tw/~s895112/3.htm
这首歌很有趣,大家可以去听听...传说中的死亡音乐
（比死亡笔记本还有用喔XD 可是听不死人的^^这是疏离撤退15集的背景音乐）
一首是曾经的X-Japan的 Forever love (夜~这歌名我帮你改过来了，没关系吧~)
关於这集
可以看出越不二的迹象吧?
写到这里也将近要尾声了,我写这篇主要是all越
可是没办法让第三个攻越前的神秘人物出场了
只好在番外篇解决...反正那是某夜的恶趣味
本来写这是为了振兴桃越,所以MOMO如此悲情和痴情
冢越某夜一向不熟,不知道感觉有没有到...
不过越前和不二 可是我很努力地 一直制造看似没用的机会
从不二在第三回出场後
从不熟到现在生死相依
好像在写最後感言了
不过不会下一集就结束的,微笑
部长和王子现在终究是恋人
老头们也会追他们到天涯海角
以後王子、部长、不二甚至MOMO他们都还有一段路要走
*****************************************
16.
大厦里看不到白天和黑夜。
明天不存在、明天不会来。
沿著墙壁前进，碰到醒来的魔物就打斗。
裸露的钢筋好几次刺伤了手。
不二开始随兴地唱歌，与越前一开始听到的清歌小调差得大远。
”这又是什麽歌？”
”Luna Sea的I for you，很浪漫喔！”不二笑吟吟回答，答毕又唱起来，在越前耳中听不出什麽浪漫，他只希望再多扑上几只妖魔，让不二能停一下，让自己精神宁定些。
不二的声音甚至存在都像海边咸咸的潮水，不断打击著破落的小屋，一方摇摇欲坠另一方却愈发热情那样，越前不知道怎麽想到这个比喻的，也许是大厦里类似海水的血腥味吧。
”这里原来是电梯吧。”
”怎麽看出来的？根本只是个破洞吧。”
”呐，越前你爬上去就知道啦！”不二很愉快地作了决定，彷佛感受到越前的瞪视，笑著补充一句”我在这断後啊，你上去了还可以用你的钢丝拉我。”
如果这破洞真的是电梯，越前瞬间想把不二踢到地下室，那段钢线也跟自己多年，一场战斗就被不二轻轻松松绞断，凶手却泰然自若逍遥法外。
”可以的话，我们直接走到顶楼吧。”
越前冷哼一声，集中精神小心将足踏在墙壁破损的孔洞中，黑暗中向上爬，信心十足地，也许是知道即使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不二的目光还是会坚定地在下面替自己看著。很快已爬到二楼，根据建筑物的外观，应该是十倍多的楼层，越前没有停下歇息，直接往三楼移动。
彷佛黑白胶片卷动，向上爬时过去的记忆不断涌上来，甚至越前想起幼时家中那口井，庭园的布置与现在组织内部多相似，那些夺去家人性命的妖怪，它们从井底爬上来的样子就像自己现在这样吧，薄薄的汗水黏著头发，不知到了几楼，轻轻往旁一跃，坐在电梯空洞旁的地板上，等不二爬上来。
楼层越高妖气也越重，越前背对黑暗，展开结界，默默坐著。
不知道单是坐著也可以做梦，意识模模糊糊，整栋大厦的前进路线像地图一样在脑中展开来，有微弱的光引导著，越前一下子好像看到顶楼，那不是真的，不二前辈怎麽那麽慢，如果活著回去老头们就没话说了，不，这样想就差得远了，黑暗中有东西在攻击，那不是黑玛瑙吗？眼睛是红的，好像要滴出血一样，不二还不上来，黑玛瑙有毒，以前手冢也吃过苦头，那时替他治疗，可是不二真的好慢！
越前猛力眨眼，意识一瞬间拉回现实，他举起不二的剑挥开妖怪，以往的任务中从未碰过黑玛瑙类的剧毒魔物，险险躲开一只的扑击，又来一只，叫不出名字，缠斗中黑玛瑙的触手缠上新来的，没多久那只妖怪就不声不响地化成一滩液体。
越前深吸一口气，准备与它正面拼看看，剑正当妖怪头前劈下，忽然听到一声细微的惊呼，在这大厦唯一的人类也不过自己和不二，越前一呆，手中招数没停，精神却散了大半，剑穿入黑玛瑙黏稠的躯体，妖怪生命力未减，和身扑上，越前一击递出便回身探看下面的情况，这下魔物的攻击结结实实全部落在越前身上，瞬间眼前一片白的金的交织著闪过，不怎麽痛，接著不二的头从洞口冒出，显然毫发无伤，这时黑玛瑙又将触手扫向不二，危急之下不二无法避开，只得将手放开已经攀到的楼板，在坠落前越前已快一步拔出匕首插在楼板上，不二左手有一半硬生生握在刀刃上，鲜血淋漓。
”越前，用雷轰它，我们一起。”不二硬挤出几个字，越前又看到他眼中冰蓝的光芒闪啊闪。
然後冰蓝的光芒扩大成银白的降雷，越前眼中一阵模糊，剧毒开始发作，一下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最後的分隔线）
冰凉。
火热。
治愈咒语的力量。
越前睁开眼皮，不二清寒秀雅的面庞出现在眼前，手中捧著一团火，匕首和从妖怪身上拔出来的剑都好好躺在身边。
第一次看不二没有微笑。
”醒了？”
”被前辈治疗後还不醒就真的死了。”越前轻笑著撑起上身，不二想伸手按他，越前看到不二左手的伤口还没治，一动又开始渗血。
”现在点火不怕了？它们会再来的。”
”嗯。”不二淡淡应著”不然我看不到你的伤口。”
”别动。”
越前严肃地握著不二的左手，不二惊讶地看著，墨绿色的发丝和头顶动也不动，火光照著越前的脸庞，把两人的影子拔到洞口对面的墙上，越前稍微稚气的脸庞此时看起来又多了点大人的傲气，那严格来说还是孩子的少年轻轻念咒，碰到他手指上的茧，不痛了，被匕首撕开来的伤口好了。
”越前，等下就要把火熄掉了。”松开手，不二站起来，面向洞口轻声地说”所以你听好。”
”如果在我们挣扎著活下去的过程，谁死了、掉到这下面去了，另一个人千万不要回头。”
”如果我们两个都死了、都掉下去了，呐，越前。说不定临死之前我会想著你、你会想著我。”
17
”什麽话啊，不二前辈。”越前也站起来，扯开嘴角，方才弄破的衣襬在火光下摇啊摇飘啊飘。
”我们两个没那麽容易死吧，还是前辈想在这里就认输？”
不二看著越前张扬的笑容，很自然地回以轻浅的微笑，越前的目光很狂放地扫过这层残破的楼板，停驻在不二脸上，那孩子微微点头，跃上洞口的墙开始继续向上爬，不二看著他略显娇小的身躯灵巧地移动、没入黑暗。
把火熄了。
不二坐在楼板上，开始哼著歌。
适才往上爬，依稀感到大楼的震动，有什麽灵力高强的人在呼唤自己一样，瞬间整栋大楼的路线在脑中清晰展开，要不是越前触了那只黑玛瑙，说不定一直延伸下去会看到道路的尽头，那个隐伏在大厦深处的生物。
”前辈，你也该开始爬了吧！”越前的声音清清楚楚从上方传来”我到了顶楼不会找绳子拉你上来的。”
”越前，你应该专心吧。”不二眯了眼睛，跟著跃上对面的墙壁开始向上爬，整座大厦的脉动清楚地透过腐朽的水泥传到掌心，不二皱眉，越是向上感觉就越强烈，全身已贯注了所有的灵力防御，冷汗还是直直从额头落到鼻梁，泥灰石屑不断地在脚底飞溅，像世界在脚下崩毁。
那麽就必须用更多力道，跟上越前告诉他，千万不要先死、千万不要逞强，回组织以後要好好地跟手冢厮守到永远永远。
不二想起自己很喜欢的一首歌，整首是黑暗暗世界末日的调，绝美的钢琴前奏、歌者撕心裂肺的呐喊，说什麽辉耀的季节中直到永远、在天亮之前抱紧，那主唱红极一时，後来他离开了他的城市，是自杀死了，还是被妖怪残忍地撕了，反正那首歌很久很久都不再出现了。
可真是绝唱啊，不二眯著眼睛，在危险的大厦泥灰扑簌簌跌落的墙上忽然觉得愉快起来。
是灵力耗竭的前兆，还是被大厦深处的那个东西影响，不二腾出一只手擦去冷汗，想著自己怎麽头痛欲裂了呢！
***
越前脑中那种朦胧的感觉又出现了，越往上爬，整个大厦的脉动就在掌中更加清晰。依照不知从何而来的直觉，再一下子就要到达顶楼了，途中有几只魔物试图扯下墙壁上的自己，越前想也没想好几次直接大范围使用火炎之术，灵力什麽时候用尽已经是早晚的事，能杀多少就杀多少，忽然向上摸索的手指触到硬物，原来已经到了电梯的顶楼，越前跃上楼板，坐著等不二上来，如果直觉没有错，那破开这层屋顶应该就能看到都市的天空。
”好慢啊，前辈。”
不二轻巧地爬上来，在空中画了一道弧度落在越前身边。
”会吗？你已经迫不及待想回组织了吗？”不二这样说著，戏谑的语调，但越前没忘了注意他眼神中的杀气。
”前辈也发现了？”
”嗯。”不二绕到越前右侧，很自然地牵住越前的手，两人各用空出来的那一只握著武器，朝被黑暗扭曲的道路前进，这种走法是万一前後有妖怪突袭谁都逃不了的，要被黑暗中的爪子撕裂也是一起，不知不觉变成了这样，不二握住越前的手渐渐收紧，越前很镇定，指尖凉凉的，他侧头望了不二一眼然後一笑，那种世界末日义无反顾的微笑，不二瞄到那傲气孩子的神情，学他撇了撇嘴，越前看见，狠命捏紧他的手，不二轻轻一缩，已经走到一个大厅之类的地方，四周不再那麽暗。
地上躺著一个人，黑色的卷发，乱得像要爆开，他倒在地上的姿势十分自然，跟那些睡眠中的妖怪有几分相似，越前走上前伸脚就要踹，不二拉住他袍脚，那人充满戾气的眉目面熟得紧。
正磨蹭著，地上那人睁眼，冲两人露出个再邪气不过的笑容，跃起身来笑道”你们动作真慢，来的又不是手冢，害我有点没兴趣吃了你们。”
”哦？”越前仔细盯著那人看，扬起眉毛，那人的眼瞳就在越前的注视下逐渐变色，变得像血一样鲜红。
”慢著。”不二走上前一步，挥手阻住越前”你是切原？”
”唷呵，不二周助？”他歪著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的双眼闪著光，样子看来却天真无比。
”怎麽样？你也被赐死啦？”切原往前走几步，伸手抚弄他一头海带般凌乱的黑色卷发”我可是，在这里孤孤单单的待了好几年啊。”
不二望了越前一眼，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切原这个人，他可是，帮那些老头杀妖，
杀到魔物跑进体内，从此，这个人眼睛变成红的、头发变成不规则的乱卷，
在一个清净明澈没有妖怪的下午，老头们派两名弟子押著切原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只知道那三个人都没有再回来。
切原跃过来，快过一个人眨眼的时间，嘻嘻一笑”你们两个，谁要让我先吃了？”
”当然都不要啊！”不二学著切原歪头的姿势一笑，挥手一道结界挡在自己和越前中间，
握著剑挡住切原扑过来的手爪，魔化之後切原的爪子长得不似人类，切原低声诅咒，
这个厅内原本如萤火般的光亮全部消失，什麽都看不到。
越前被困在不二的结界里握紧了不二的剑，念咒召来火光，切原和不二猛烈的缠斗看得清清楚楚，
但过不久他发现自己身处结界中，不二身边还是一片黑暗。
即使不二看不见，还是准确地抵挡了切原所有的攻击，越前抿紧薄薄的唇，不二的用意再清楚不过，
他与切原缠斗越久，自己越能轻松杀了这家伙然後出去。魔化的切原直接从地板上召来魔物，
混浊颜色的触须一根根冒出来缠住不二的脚，不二念咒降雷，瞬间闪光中切原鬼魅般避开，
坠回黑暗时切原已欺身到了再贴近不过的距离，不二只来得及切断脚上黏液直冒的触须，
手腕刺痛，剑铛啷一声落地，切原两爪伸出紧紧箍住不二身子，把他按倒在地上，越前看得明白，
切原红眼闪著残忍的暴虐光芒，一低头他吻上不二的唇，狠狠啃咬著，右爪画了个弧，半片上衣的布料被抛到越前脚边。
越前闭上眼，剑柄的触感格外清晰，全身血液沸腾的感觉，不二的结界此时变得薄弱，
轻易便穿出，眼前一切扭曲著，看得清清楚楚像隔著水滴却又是黑白的色彩，切原狞笑著站起来，
红眼在黑暗中发光，在痛苦的朦胧意识扭曲之间，越前对他挥出了剑。
***
不知道何时，越前茫茫然睁开眼，自己靠坐在墙边，不二半跪在面前，身上的伤已经治好，上衣仍然破了一片，定神环顾四周，切原倒在不远处，一片黑色血泊。
”你失去意识攻击切原。”不二静静地说，厅上的微弱火光又亮起来”还破了我的结界，本来你不出手我也杀得了他。”
”也就是说。”越前清醒地伸手扣住不二双手，语调凉得可怕”只要能打赢，任何人都可以吻前辈罗？”
不二正待说什麽，越前已伸手揽住他的肩膀，直起腰激动地吻住唇，越前连唇都那麽冰凉，不二闭上眼，默默回应著。
忽然轰地一声，不远处一块块天花板的残骸掉下来，外面就是城市迷茫的空气、灿烂的阳光。
越前离开不二的唇，两人定定互望著，不二微笑著说”我们活下来了。”越前狠狠瞪著不二的笑脸，一阵晕眩，接著失去意识倒在不二身上。
身後有脚步声，不二转头，逆著接近天堂的光，建筑被破坏的烟尘，三个人向自己走过来，远远就听到一个活泼的声音大叫著”不二，小不点，你们还好吧？”
大石、菊丸还有桃城，不急不缓地向他们走过来。
***
<好久不见的 某夜时间>
我回来了..各位,笑
也许不算是回来吧...下一回
还不知道什麽时候生得出来
这段我想写好久了...终於看得出是越不二了^^
谢谢大家久等以後还会看这篇啊...
一鞠躬
***************************************
***********************************************
夜荒芜 大人回帖了！
感动呵~~~
[em07][em07][em07]
摘录如下：
先谢谢大家的支持,笑
是不二越,还是越不二,嗯…其实不是很重要
因为这是all越(心虚)…...
发帖时间：2004-9-19 19:1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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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越前再度清醒的时候已是黄昏，四肢空浮无力，在桃城肩上看到的街景都随著步伐起起伏伏的，菊丸在身边跟桃城兴奋的聊著什麽，不二和大石走在前方，不二右手按住左肩以下前襟被扯破的地方，街上没有人、不知道自己和不二到底消失了几天，缓慢沉落的日光，越前不禁想起酷似组织庭院，现在多半已成废墟的家，还有相对於闭眼忘也忘不掉的现在种种，樱花瓣下起雾的童年。
”小不点，你醒了？”菊丸把脸凑近确认越前意识再清醒不过，笑盈盈地对越前眨了几眼”对了，阿桃，我们刚刚讲到哪里了？”
桃城肩膀震动了一下，多半是露出苦笑，耸了肩，菊丸兴奋地想起他的话题，拍拍越前的头”小不点，我们刚刚都看到了喔！”
前辈，你看到什麽？
嗯，从你说”只要能打赢”开始。
越前皱眉，脸却红了，菊丸大力拍著越前不知道在碎碎念什麽，桃城直叫前辈别拍了，好重，越前挣扎著下来，站到地上时菊丸和桃城两人从左右勾住他，桃城对越前说”放心，我们不会告诉手冢前辈的。”
越前抬起头，对上桃城晴朗豪迈的笑容，被这种活力感染般，他也笑了笑”前辈，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那个橘的妹妹还好吧？”
”小不点啊，问得好，橘的妹妹啊......”菊丸抢著发言，桃城苦笑著说那些全是英二前辈和乾前辈的八卦，越前站住脚，正闹著的菊丸和桃城险些撞到前方停下来的大石和不二。
”嗯，看来没有回去的必要了。”不二笑著开口。
”我们出来前什麽异状也没有。”大石一脸惊诧。
远方烟雾弥漫，组织附近没有任何房屋，大老远地就看到火光漫天，与奇异颜色的落霞并成一整片，可那又是绝非魔物能引发的充满灵力和妖力混合的火焰，点著了那存在了漫长历史的屋檐，血腥的色彩。
”呐，你们出来之前老头有什麽异状吗？”不二问大石”有哪个不怕死的家伙要叛变率众反抗吗？”
”这......”大石猛擦汗”我是没听说。”
”那就是说，起码现在，还有很多人被困在那里面？”不二话音未落，後方那对搭档步伐一致地冲了出去，望著他们的背影，另一对号称黄金的搭档後知後觉开口”手冢还在里面...”
”他的手又恶化了...我有去看他，情况很不乐观啊！”
”那小不点...”
”我们也去吧。”不二拍拍尚未从惊愕中恢复的好友，迳自向起火的组织处移动，大石拉著菊丸紧跟在後。
大厦内外，只隔了一层破朽的水泥，却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所以生死关头的生死相许，也只存在於生死关头，与幸福无关。
***
桃城和越前同时以最快的速度前进，避开浓呛的黑烟、火苗未熄便掉落的屋瓦。没有交谈的馀裕，两人各走各的，却绕到相同的目标，站在已成一片火海的屋舍前，桃城看著越前，那可不是什麽搭档的默契，他在大厦中见到越前和不二那个吻，当时内心整个凉下来，也许越前会从此和不二一起离开，以死去的叛徒的名义幸福地活著，要不是和菊丸前辈偷偷摸出组织，这两个人说不定不会回来，一回来卷入了就再也脱不开，能让越前放弃逃离的幸福冒著黑烟来寻找的，全世界也只有手冢一人。
”有结界。”越前说。
看著越前将在大厦里弄得破烂不堪的外袍除下，桃城隐隐一惊，阻住了他”越前。”
越前抬起头望了桃城一眼，明亮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更像金色的，克制想伸手沿著越前清晰的轮廓覆盖而下的冲动，正常的声音冻结在喉头，桃城呐呐开口”万一...你...”
彷佛知道桃城的心意，越前笑笑”前辈，担心麽？要是找不到他，我就会回来的。”
”真的是这样吧！”桃城勉强对越前点点头，忽然不远处弟子们的房间传来打斗的声音，两人同时感到强烈的妖气。
”是不二前辈他们吧？”越前闻言哼了声”怎麽会有妖怪？”
”去看看比较好吧！”桃城推了越前一把，恢复了正常的声音”我替你去找手冢前辈。”
”怎麽样？信得过我吧！”看越前神色不定，桃城怕他反对，揉了揉他头发後笑道”我会和那个人一起回来的。”
说罢桃城施了个风系符咒，吹散周遭的浓烟後踏入火海。越前往那快被烧光的屋舍残骸望了最後一眼，掉头持剑朝打斗的地方走去。
*********
L语：到底 龙马 最后是和手冢，或是不二 啊？
期待啊！！！
******************
19.
越前找到了不二他们，并与他们会合。
不二、大石、菊丸熟练无比地杀著四面八方涌出来的妖怪，不一下四周已堆满黏稠介於固液体之间的妖怪残骸。
”恶心的东西都跑进来了啊！”菊丸抱怨著。
”结界被解开，妖怪当然都跑进来了。”不二淡淡地说”吃掉我们一个可以抵一条街的普通人。”
”恶心、恶心死了。”菊丸死命摇头，大石拉过他来，替菊丸整理刚才打斗所弄乱的衣衫，越前别过头去，不二在四周游走，猛地小小惊呼一声，三人跟上去。
一件沾了血的道服被残忍地撕裂，它的主人不知是谁，已经化成一滩腥色的黏稠液体在草地上缓慢向四周爬行，旁边散落著剑及一把细针，大石他们出来的时候是清晨，显然在组织内部被猛烈攻击时同门正熟睡未醒，一个个来不及抵抗便死於魔物爪下。
然後他们看到了更多惨死的同门，残破的身体四散在还没被火舌席卷的地上，有的胸口被一把银剑直直钉在地上，越前拿著不二同款的剑，一阵发毛将它丢还不二、有人剩半边没被烧熔的脸，腰以下完全不见，大石叹著气走上前，念著往生咒替一名山系弟子阖上眼睛，菊丸双眼紧闭站在原地，大石走过去担心地拍他肩膀，红发猫咪颤声开口”这里曾经有人下过结界。”
”应该就是他了。”不二对著不远处一棵樱树点头，一具身著冰系服色的躯体，面目被捣个稀烂，用腰带被吊在光秃秃的树枝上。
”结界是死了以後才解开的。”菊丸扯著大石的衣襟不安地继续说，三人默然，菊丸有这个能力。
”在这个组织活下来的我们都弱不到哪里去。”不二语声冰冷”只要有结界在妖怪就闯不进来。”
”那为什麽他们都死了？”越前问，对上不二的眼神。
***
那栋独立出来的屋子立在已成废墟的空地，呈现妖异的完好。
”要进去吗？”不二转头笑问大石菊丸，不失平日菊丸认识的淡漠悠閒”你们两个现在可以赶快离开，到别的地方去过日子，老头不会找到你们的。”
”不二，你们为什麽不一起走？”菊丸拉著不二，不二只是微笑”越前要找老头们算手冢的帐啊！我不跟著他怎麽行。”
看著菊丸露出不信的神情，不二拍拍他的头”手冢是我以前的搭档，反正我不怕死。”
”不二，骗人的吧！”菊丸看著直到现在依然微笑的好友，再看看那沈默不语的小不点，不二走过去与越前并肩而立，像他们在大厦里一样，菊丸看著大石，瞬间的默契了然，两人由左右站到越前和不二身边，菊丸笑著牵起越前的手。
”小不点，那我和大石也要跟你们进去打老头。”
”前辈，会死掉的。”越前低声道。
”你和不二不怕死，我和大石也不能丢下你们啊。”菊丸一手又勾上越前肩膀”就像我只要跟大石在一起就没问题一样，你和不二也是这样想的吧？”
越前听了这话不禁转头看著不二，不二脸上的笑容并未褪去，微一扬头”英二，我们跟你们不一样。”说毕又转向大石”大石你呢？现在带英二走还来得及喔。”
”我跟英二想的一样。”大石看著菊丸温柔的笑了。
***
”哎呀呀。”一阵冷笑在四人踏入屋中时刺耳响起”只剩下你们四个啊？”
三个老人坐在椅子上，并没有出手攻击的意思，龙崎慢悠悠开口”孩子们，你们没发现已经什麽都太迟了麽？”
”他们怎麽会懂呢！”伴田呵呵几声，越前注意到他们的手上都沾满血的颜色。
”我们被这个城市吃掉的时间比你们加起来的岁数还大得多哪。”神冷道”你们怎麽会懂那种恐怖的感觉。”
”如果我们没杀了那些孩子，他们将来就会像我们现在这样。”龙崎笑道”老又死不了。”
”最後只好收一堆漂亮有灵力的孩子，代替我们跟魔物搏斗。”伴田接口。
”连这些也腻了以後只好杀他们来玩。”神话音未落，已朝四人攻击过去。
神老归老，终究身影如风，出手狠辣，估计是挡不下来，四人往旁边避去，闪躲之间越前见到龙崎端坐椅上，口中喃喃念著什麽，这时脑中好像有什麽模糊的想法慢慢成形，一个被遗忘很久的东西。
神口中诅咒，攻势凌厉，不二举剑挡下大半，浏海遮住了冰蓝的眼睛，从他们中心扩散出巨大的能量，旁人近不了身，越前定定望著龙崎，脑中飞快思索著。
”小不点。”菊丸挨近来，悄声对越前道”你看龙崎师祖那个姿势，跟你坐在樱花树下的样子好像。”
越前皱眉，若不是现在尘飞沙扬凶险万分，他绝不会细细打量老太婆那样跟自己有什麽相似，但模糊的影子一直在脑中晃荡，那个闭眼念咒的架势不是召唤，在来组织前就会的，是父亲那个老头子教的，他说过什麽？井里有妖怪爬上来，紫色的、神现在的脸也胀成紫色的、他很担心不二一个人打那个疯老头，父亲那时叫自己找一棵树种下的符咒。
”前辈。”不二脚下不稳，衣袖被切了一片下来，连同一道鲜明的血痕，越前叫了菊丸一声，菊丸呆呆地应了，两人的目光都看著不二。
”给我一点时间。”越前口唇乾燥，第一次要逃开生死相搏的战场，去找一个莫名的救命之道，他想著若是水准未够，父亲遗言是开儿子玩笑，那麽大不了回来陪他们一起死，一点也不需要犹豫。
菊丸大眼转了一圈已经知道越前要讲的是什麽，趁神斗得酣热、龙崎闭目不视，菊丸轻轻一跃挡住越前，挥手发针朝伴田打，越前没错过这个机会，转身便奔出屋子。
不二没漏过四周的情形，左臂的伤口热辣辣地痛，他只有更努力挡住神不让他追向越前，当初手冢为了越前废掉左臂，大概也是这样的心情吧！不过自己比较幸运，不二想著，起码他还有右手可以用。
正想著，大石欺近身来，将不二推得老远，自己拔出剑挡下神的去路，转头大叫”不二，你快走。”
”去找小不点。”菊丸上下跳跃闪躲伴田的攻势，对不二喊”万一小不点的办法没用，你叫他不要回来了。”
不二眼眶发热，看著这对黄金搭档，他们等下可能就会为了毫不相干的外人枉自送了命，终究自己是要去找越前的，老头会找过来，那时他们也逃不了一死。
神和伴田都没有追击的意思，大石和菊丸拼死命挡住两个老头，不二感激地望了他们最後一眼，转头跟著越前奔出去。
***
待 续
PS :： 也请各位喜欢&支持这篇文的大人们，有什么意见和建议尽管提出吧！
有你们的支持！20 章才能快点生出来啊!!!
[em06][em06]
[em07][em07]
L语：许大也只是将手冢发配到德国而尔啊， 夜亲~ 你好歹也给我交待下手冢的生死啊？Q_Q
你该不会让他在樱树下等待越前吧？！ [em02]
亲爱的你会舍得牺牲你家 不二 ？！[em01]
3P ？！
[em02]
亲亲~~
结局快拿来！
你也不想 家庭暴力 事件发生吧！ 微笑^^
[em03][em05][em05][em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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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越前脚下的地已经什麽都不剩。
除了那棵树。
现在是没有花愿意盛开的秋末，吸饱了牺牲者之血的残忍樱树，那光秃秃的树枝彷佛被冻结在空气中，看著有种微妙的感觉。
越前望著树，刚进组织那几年种下的是一种预备的仪式，父亲模糊地教给他，当时不足七岁的孩子怎麽懂这些？越前只有试著跪坐下来，闭上双眼。
”喂，这样是不会有用的。”不二的声音清清楚楚传来，越前连忙睁眼，不是幻觉，左臂上伤口仍流著血的不二跪坐在自己身边。
”我以前听过这个仪式。”不二说”你在此耗掉多少精神力，就有多少能量祈求。”
”嗯。”看著越前不解的眼神，不二点头”这是古代通晓阴阳之术的人为了一些事不能圆满达成，而用来祈求弥补和修正的。”
”想身居高官、得到美丽的女人，多半都是这种事吧！不过也有用来除妖，这是向什麽样的神灵祈求我不能确定，越前。”不二神色凝重”如果灵魂被带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越前无话可说，他看著不二，不二轻轻叹气，拉起越前的手贴在粗糙的树干上。
”集中精神，跟著我念……”
随不二念著来自异国失传已久的经文，越前一步步陷入朦胧虚幻的空间。
一下子好像浸入了数百年来，死者们的秘密，阴暗湿凉的感觉令他不舒服，越前甚至感到自己已经死了般，手足冰冷。
看不见原地那株樱花树，不二也消失无踪，现在越前眼前只有幽暗的雾气。
这绝对不是光明的术，越前集中精神，哪怕是把命都卖了也要继续下去。
”来人，你冒灵魂出窍的危险，要求什麽？”与四周空气一样冰冷的声音在越前脑中散开来，那片黑暗的雾里看不出人的形体，但敏锐的直觉让他觉得有无数的眼睛看著他。
”我要毁灭。”越前毫不考虑脱口而出”我脚下站的这块地上的一切。”
”真是这样吗？”声音再度响起”你来的目的不是为了独活。”
一个人活下去，这种事越前想都没有想过，一下子三个老人、手冢、不二、桃城、大石和菊丸的脸一一出现在脑海中，死去的同门，河村、千石，找都找不到的神尾、橘、亚久津等人，若是这块地上的生灵全数毁灭......越前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软弱的人，但从此以後也许不能再见到手冢......那种事他从进入大厦开始便抛在脑後，逃避般不去想起，不二还在身边等著自己醒来，但手冢，他和桃城一直没有出现，或许，那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小子，你做好决定了没有？”
”要拿取什麽代价？”越前慢慢地问，对方清楚他一切思考，他也清楚代价一定不轻，或许减寿几年、或许送掉整条命。
”断绝这块地上所有的邪恶气脉，也不是什麽难事。”对方说”你考虑清楚的话，代价你也不需要知道。”
”考虑够了。”墨绿发色的少年坚定地点头。
只要最後这件事能够实现，变成什麽样子都无所谓，哪怕是荒废掉这座城市、造就另一个没有他的。
”对了，那个棕发纤细的治疗师呢？”那声音忽然又问，这次是种戏谑的语气”我取走他的命作代价怎麽样？”
越前不语，对方似乎看出他流露的疑惑，笑道”从你到了这里开始，他一直握著你的手，看得出是重要的人哪！”
”别打他的主意。”越前沈默了一阵，露出这麽久以来第一个笑容。
***
不论那是神灵或死者，终究实现了他的承诺。
越前睁开眼，清新的空气充塞在胸口，他慢慢站起来，只有那株树的樱花不合时节地开了，红豔豔，似血光满天。
”欢迎回来。”越前看见身边的不二，神情比刚才还要淡漠，他对越前勾起唇角。
组织那些破败的残骸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气息，天地之间彷佛剩下他们两人，越前回以一笑”老头们应该活不成了。”
”是啊，他们三个，处在魔都里不知道几百年了，身心多多少少也有点妖化了吧。”不二的声调拖拖杳杳，好像做了梦还未清醒。
”前辈。”
”越前。”
越前等著不二开口，可是不二只是看著他，一直看著他。
”刚刚我想起很多事情。”不二缓慢地道”手冢以前对我下的那个咒，现在不存在了，那些我曾经发疯般想去遗忘的事。”
”什麽事？”
”小虎，嗯，佐伯的事，还有裕太，我刚进组织的事。”不二轻轻挥手”那些事情都过去很久了，现在忽然全部涌上心头，我不得不怀疑，到底这些时日自己是不是真的活过。”
然後不二看著很远的地方，远得越前都不知道他想看的究竟是风景还是不存在的人。
”呐越前，所以我现在要走了，一个人离开。”不二把视线停在越前身上，简简单单一句话。
”不过不会再也见不到的。”不二拉住越前的手，越前轻易地感受到那指尖冰凉的温度。如果一时冲动像上次那样忽然吻上唇，
不二接下来的话就不会讲出来了，但越前很清楚那一定也是苦涩的滋味，用听的跟尝的没有任何分别。
”也许明天、下个月，或是明年。越前，等你长大了、比我还要成熟了，再来追上我。”
”我会想你，但现在不行。”不二轻声模糊地说”我需要一个人过一段时间。”
这大概是第一次，不二对著越前说话却看著别的地方，但越前始终定定看著不二，
许多话像浪潮一样在胸口翻涌，打得自己都痛了，痛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於是他放开不二的手，
给了一个苦涩的拥抱，不二回拥他，低低道”我等你。”
越前在不二看不到的那面深吸口气，压抑下情绪，两人再度相对时不二看著越前再度傲然的孩子笑容，越前笑著挥手，道了声再见。
”前辈，等我去找你时可别装作不认识啊！”不二闻言噗嗤笑出来，越前眨了眨眼”那麽，一路顺风。”
不二踏著灰烬缓慢地离去，他左臂的伤口已经治好。这个城市现在没有妖魔了，越前想著，
代价是他好不容易发现却立刻又失去的珍贵心情。
正准备朝反方向离去，身後传来细碎脚步声，越前十分勉强地转头，通电般惊诧的感觉传遍全身，说不出任何一个字。
”越前，你以为我们死啦？”桃城笑著”那什麽表情啊？”
桃城身边，大石和菊丸互相扶持站在那里，全身脏兮兮的，大石的袖子全部撕下来包扎菊丸身上的伤口，
他们旁边，越前闭著眼睛都可以猜出那是谁。
”越前，你做得很好。”原本以为再也听不到的声音这回冷漠中参杂著温柔，手冢站在那里看著越前，完好无缺。
越前来不及说什麽，菊丸已经兴奋地开口，碍於伤势无法准确地扑过来，大石苦笑著拉住他。
”小不点，我和大石已经决定好要搬到隔壁的城市了。”他看著另外两人眨了眨眼”手冢和阿桃应该也跟我们一起吧！小不点，你也来吧！”
”好啊。”越前看著红发的前辈，笑著点头，菊丸一下兴奋地手舞足蹈，碰痛了伤口，大石心疼地检查，
一片温暖的气氛中越前对上手冢的目光，蓦地不二离去的背影浮上心头，看著手冢感到恍如隔世，他忽然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麽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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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 坑 感 想
最後越前到底跟谁在一起？
乍看之下很完美，组织倾覆，原本看起来已死的手冢桃城再度得生，他们都得到自由。但是在这完美中，不二离开了。
我写这篇有加入原著的感觉，一开始标all越，是因为还想写深司越（这东西请期待番外第二）和切越（最後变成切不二），
一开始王子倾心於部长的强大，但是不二出现了，他们的关系一直都是互不相让的，
可是王子无可奈何被不二拖去爬山，而後一连串的事故，决斗、被送进大厦（练等级），
在那一小段不得不生死相依的时间里他们互相的了解已经远远超过留在组织，为越前牺牲手臂的部长。
始终MOMO都是王子的好搭档、他的支持，可是再怎麽痛苦再怎麽付出也不会让王子爱上他，
很多all越里都有这种桥段，可是我想写的MOMO不是烂人、不是色狼也不是小白，如果有人看了为MOMO感到遗憾，那某夜会很感动...
你们希望越前是长大以後去找不二也好...放弃不二和部长厮守终生也好，都是并不完美的结局，
但却因此很完美，因为故事就是这样的，总受的故事里，不是你疏离就是他撤退，但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终於完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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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7-7 20:46: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