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 约定 BY 琰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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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ID：琰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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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于床头的闹钟莹莹地闪烁着0335四个数字，在没有灯光的房间里显得额外刺眼。窗外，霓虹灯的红光漫进屋内，偶尔伴随着汽车呼啸而过的声音，远去，消逝。夜是静谧的，即使无法达到绝对宁静的极致，即使突如其来的声响划破苍穹，因为是夜，所以静谧。暗黑的天幕仿佛是隔绝一切的屏障，把所有的东西都紧紧压缩。躺在冰冷的单人床上，薄薄的被单被踹到角落，还有大半落在地上。冷么？应该吧，当风从窗户吹进来的时候，当皮肤的温度被无情带走的时候，身体是冷的，冷得颤抖。然而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用落单的被褥来温暖自己，因为对于心是冰冷的人而言，那层没有分量的棉絮毫无作用。

夜也许是为了回忆而存在的，因为在这样的夜里，回忆总变得异常清晰，就像放电影一样在眼前播放着，不管那是开心的或是悲伤的。

和那个人的相遇或许是一种偶然，但是相爱却成为了必然，至少他曾经是这样认为的。爱情本是没有理智可言的东西，不需要时间去证明，不需要誓言去承诺，爱上了便爱上了。所以他们用最自然的方式走在一起，用最普通的方式延续下去，直到不得不分离的那天。到现在脑海中还清楚地记得临别时那张温柔的笑脸，足以驱赶一切寒冷的温暖。他们不想要分离，就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那样，分开是无法承受的煎熬，但是他们必须分开，为了心中的理想。理想呵，那是挂于高处闪耀的璀璨宝石，抬头仰望着，伸手却无法触碰，所以才会因为心中的渴望而不断努力，希望总有一天能够把它握在手里。是的，自己在追逐心中的梦想，而他因为知道，因为了解，所以放手。他说不要成为自己的绊脚石，因为爱一个人是应该给与幸福的，而不是留下遗憾，所以他放手。那一刻，泪水扑簌而下，沾湿了衣襟，模糊了视线。所以，他们约定，10年，只是10年，用10年的时间去追逐梦想，然后回来，回到他的身边，永远不再离开。

现在10年过去了，回头望去不过是恍惚的瞬间，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过去了，快得来不及用手挽留。可是他是不是已经忘记了那个约定？所以才会用一种自己永远无法猜想的方式出现在面前，把心片片撕碎，随风轻扬，消散。一瞬间的错愕，身体就像不再属于自己般僵硬着，睁大眼睛，放大瞳孔，他无法接受，怎样都无法接受，到底在这不算漫长的10年里发生了什么？

昨天，站在千人的球场之内，站在绿茵之上，他听不见任何声音，也不再如过往那般试图在人海中寻找熟悉的身影。这是最后的，他们的约定，完成梦想的约定，赢下来便实现了，在10年的限定内，所以即使心已经被淘空，也请让他至少完成约定。所以他拼尽全力地挥拍，他不顾一切地救球，然后把胜利的欢呼领到自己的身边。然而，喜悦是什么？为什么在完成目标的这一刻，他丝毫品尝不到胜利的喜悦，为什么无法像过去取得奖杯时那样灿烂地笑着，为什么？无数的镁光灯有些刺眼了，因此，泪水受不住刺激滑落了，碰在唇边是苦涩的咸味。

无法捕捉声音的耳朵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听见了那些无关痛痒的人的声音，问着自己的感想，问着自己对未来的计划，然后某个人说了一句：刚才你真得很拼命，是因为赢得这次比赛就完成了大满贯的梦想么？他没有回答，可是心里知道答案是否定的，他只是想要完成约定，他只是气愤，为什么那个和自己许下承诺的人可以如此轻易地抽离。

他赢了，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梦想不是仅仅为自己实现的，还为了他，因为对方的存在，梦想实现的意义才会存在。当失去分享的对象时，所有的一切竟然顿时变得如此无关紧要，人真是不可思议的生物，只是一个情绪便能左右至此。心好痛，一切就这样结束么？散了就散了么？不，他不想就这样理所当然地接受这个结局，至少给他一个解释，不管到最后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接纳。

也许是因为泪水的浸泡让眼睛疲倦了，在时钟的数字还未跳至0456的时候，他终于沉沉地睡去。

两天后，站在熙熙攘攘的机场大厅里，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脸上是怎样的表情，或许什么也没有。拖着行李缓步而出，不需要四下张望，因为不会有迎接自己的人，或者说因为他还没有面对的准备，所以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回来了。然而那是幻觉么？为什么他还能够看见那抹淡雅的身影？温柔的微笑，栗色的碎发，他是不是疯了，因为想念而疯狂了？


“龙马，欢迎回来！”

那个不是幻觉吧，因为那声音是如此真实，因为他正向自己展开双臂。

“为什么你知道？”被那个熟悉的怀抱紧紧地圈着，他困惑，不是没有告诉任何人么，为什么会知道？为什么？他还不想要去面对啊，他还无法接受啊，为什么非要逼迫他呢？

“因为我猜你肯定会偷偷回来啊，不然弄得机场人员堵塞可就不好办了，”他笑着，还是那抹笑容，每天每夜在脑海中浮现的笑容，没有改变，丝毫没有，仿佛一切又回到了从前，然而他真的可以这样奢望么？“所以我每天都在这里等待来自法国的航班。”

“周……”喉咙哽咽了，就连完整的名字都无法说出，只剩下泪水不由自主地下落。他们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吧，就算是欺骗，也请让他一直欺骗自己，这样活在欺骗中何尝不是一种幸福，所以不要打破，拜托。

“傻瓜，怎么哭了呢？”

温暖的，淡淡的温度从对方的指尖传至皮肤，一点一点地拭去晶莹的泪水。

“周助！”不顾一切地投入那个久违的怀抱，不要推开我，求求你，不要推开我，因为从很久以前开始，这里就是我的所有。我可以不去追逐梦想，我可以放弃一切，可是我不能没有你，失去心的人无法存活啊！

“龙马，你怎么了？”

“周助，我们不要分开好不好，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求求你，不要拒绝我，不要，没有你的明天我不知道要如何活下去。

“当然，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我保证！”

“真的么？”含着泪抬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不过是一个恶梦么，一个恶梦而已？周助还是他的周助，不会改变，他可以这样想么？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涌出的泪水再一次被温柔地抹去，“你看你，哭得跟花脸猫一样，”他又笑了，让自己安心的笑容，那是包容自己所有的世界。

“还不是因为你么？”有些生气地捶打着对方的胸膛，“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这样？”他差一点就要心碎而死了，差一点。

“怪我？”

“如果不是因为你和猴子山大王在一起，我怎么会这样？”严厉的指控着，是啊，如果不是在数天前看见他们一起的照片自己怎么会这样？怎么会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我和小景？我们是朋友，在一起很正常吧，龙马这样也吃醋？”他好看地笑着，可在龙马的眼里却变得不可饶恕。

“朋友需要一起去买戒指么？！”他还记得，在杂志上那个醒目的大标题：迹部财团继承人和天才摄影师的秘密婚礼！

“啊，原来那个杂志龙马也看到了啊？”有些惊讶，在蓝色的眸子中一闪而过。

“你打算一直瞒着我么？！”心再一次有急速下坠的感觉，难道是真的么？

“那种胡编乱造的东西怎么可以相信，龙马是在怀疑我么？”被一把抱在对方怀里，“对不起，我没有想过龙马会在法国看到这本杂志，所以才没有打电话去解释的，因为不希望你因此而分心，比赛才是最重要的。”

“不是，”他抬起头，看着那池漂亮的蓝，“周助才是最重要的！”比赛输了可以再来，可是最爱的人失去了也许就不会有第二次的机会，幸福本是如此难以捉摸。

“谢谢，龙马，”拉开两人的距离，看着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本来想要等过一段时间再说的，可是没想到让龙马误会了，”打开深蓝的锦盒，黑色的天鹅绒上安静地放着一枚钻戒，闪耀着他从未见过的光辉，“我们结婚吧，龙马。”

咬着下唇，极力抑制随时脱眶而出的泪水，原来一切不过是自己的杞人忧天么？周助还是爱他的，也从不曾忘记那个约定，所以，他们会永远在一起，就像以前所许诺的那样。

“怎么，不想要啊？”

“谁说的！”抢过戒指，迅速为自己戴上，生怕稍有迟疑就会错失，“你永远也别想甩掉我！”

“呵呵，我又怎么会舍得甩掉龙马呢？”

尽管身边仍旧人来人往，可是对于他们而言，那是只属于两个人的世界，只要紧紧地拥抱着对方，就等于拥有了世界。指间的戒指在阳光下闪耀着璀璨的光芒，那是我们的约定，即使死亡都无法改变的约定。


[完]